如今去鬼市不过白费力气。”
“柳州留不得了!”祝风不耐道,“我来之前已吩咐人将消息放出去。今夜之后,全天下的人都在找李氏余孽,除了鬼市,他还能躲去哪里?”
蒋凤被他两句话说服,果真不再多话。祝风瞧不上他头脑简单,可眼下无二人选,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慢着!”梁若衡自知无以一敌二之勇,忽然将腰上玉牌一扯。她向上一抛,用枪尖挑住。
蒋凤沉不住气,瞪眼道:“小女子作甚?”
梁若衡手心里汗湿一片,面上一分不显,只绷着脸冷冷对他说:“开门令不能给你。但是鬼市,我与你们同去。”
她说:“我弟弟被那老不死的卖到同襄。这令牌我一人使唤不动,三人同行,先助我救了他出来,我姐弟二人合力,方能成事。”
她嗓门不小,可梁正阳在屋里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一丝声息也无。
“小女子胆量不小。”祝风不多话,当即收刀入鞘。
蒋凤瞧一眼祝风,得了他眼风,见他微微颔首,于是也一咬牙,点头答允。
“今夜动身,”他看向大门紧闭的东厢房,又看了梁若衡一眼。
梁若衡一眼知其意,提枪入内。
窗上烛影摇曳,屋内人呃地短促一叫。烛火熄了,化作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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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揭开来,粘破刀口。楚瞻明靠坐箱笼,呼吸起伏,便有一股腥红顺着胸膛滚落。
庄随月将药瓶铺了一地,一个个打开了叫他闻过,这才寻到疮药。他吓得脸色煞白,比楚瞻明更紧张,两手一哆嗦,便将药粉呼啦一下洒了他满身。
楚瞻明无奈地接了,说:“我来。”
两个人一路躲藏,偷进了城西的慈心药堂。老大夫祖孙夜里不曾留宿,二人托福,得了处庇护之所。
身上衣服剥开来,再抽出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庄随月看得喉咙发紧,几欲哽咽,只好闷头拿帕子替他擦擦,动作轻得不像话。
“阿秀,要是擦痛了,你……你就打我吧!”
楚瞻明被他逗笑了。他用嘴咬住纱布的尾巴,在身上缠了三圈。
“我身上带了碎银,你拿了放那医案上吧。”
庄随月应了一声,从他腰间摸到荷包,点足了银两,这才拢到老大夫那张矮桌上。
他先前憋了一肚子话要讲,眼下真与楚瞻明共处一室了,却成了个哑巴。庄随月闷头摆弄地上药瓶,又偷眼瞧他身上纱布里隐隐透出血色,不由得呼吸一滞,自责之色更深。
楚瞻明见他低头不语,微微皱了眉,问他:“可是伤着了?”说罢就叫他递出一只手,沿着骨头一寸寸按过去。
“疼了就说,莫要忍着。”
他离得近了,满身药味儿扑鼻,冲得庄随月鼻子痒痒,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楚瞻明一怔,立刻松开手坐得远了些,低声道:“抱歉。”
庄随月急忙凑上前去:“我自个儿吹了凉风,我不是……”
屋里没有点灯,楚瞻明一张脸失了血色,瓷像一般。他肩上与胸前具是陈年旧伤,深深浅浅,坏了这一身好皮相。
“我省得。不妨事。”楚瞻明轻笑,“且将就一时半刻,待外头解了宵禁,我就送你去明月楼。”
庄随月听了,好一阵无言。良久,却摸索着坐到他身边。他握住楚瞻明微凉的手,往自己怀里揣了揣。
“阿秀,”他低声道,“我又害你吃了苦,受了伤,你怪我吧。”
楚瞻明却摇头,轻轻一叹:“此番连累三公子替我受过,等回了越州,我自当向吴王负荆请罪。”
“要你请什么罪!”庄随月急道。他将眼睛瞪圆,面上飞起薄怒:“阿秀,那日他们将我认作你,我只觉得高兴,代你走这一遭,我没有半分不甘愿。”
楚瞻明怔怔地听着,面上平静渐化作一抹苦笑。
庄随月仍低着头自顾自说着:“我一路惦记着你,晓得你来了,无时不欢喜,害你受了伤,我心里难过极了,恨不能以身相代。阿秀,今夜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你是……或不是,于我而言,全无差别,我认得你,也只认你是阿秀。”
“三公子……”
庄随月不听他说话,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望着他,将怀里那只手往自己心口上按:“随月所言发自肺腑,你摸摸,我可说假话了?”
手底下的胸膛滚热,心跳直往手心里砸,楚瞻明直欲缩手,却不敢抓痛了他。热意顺着经络直冲上脸颊,烧得他脸上复起血色,烧得他舌头木了,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庄随月眼巴巴地瞧着,眼底有笑意深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