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区的死者
    “Disband, or you will vanish, one by one. (解散,否则你们会一个接一个死去) ”

    这几个大字占满了整张纸,何因一个激灵,本能地将那信迅速塞到自己的手袋。她抓起一旁的电话,将那拨号盘转得飞快。过了一会,谢泽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新堡市警局,督察谢泽。”

    “威胁信!”何因拿着话筒叫了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她急忙捂住嘴,压低嗓音补充道:“我今天收到了威胁信!”

    “别急,现在带着信,来乔治广场找我。”

    何因挂了电话,匆忙在桌上留了个便签,说自己有事外出,很快回来。随后冲上了驶向乔治广场的公交车。

    新堡市的中心区沿维恩河铺展,萨维尔街在最东端,乔治广场在最西端。何因抱着手袋,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信,而是一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作祟,何因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心里不踏实,索性下到了公交车的底层,在售票员后方的座位坐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她也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这封威胁信。这封信在何因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既然鼓手夏尔已经去了切斯特,乐队自然无法录成专辑,那又何必费力送出这威胁信,伊娃的出现只是巧合?

    乔治广场的一棵古树下,何因把一路上的疑虑原原本本告诉了谢泽。

    谢泽思索片刻,说:“现在看来,并无法确认伊娃和威胁信,以及第二共和国关系。我查过她的资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经纪人,行事做派同那些嬉皮士一样。信既然截到了,接下来只要找到伊娃和夏尔,就能保证专辑完成。”

    何因摇摇头:“伊娃和夏尔离开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汤米把能问的人全都问了一遍,他们既没去切斯特,也没有录什么唱片。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即便是按照被更改过的历史,他们也应该去到切斯特才对。”谢泽说完,神情严峻地接过何因手中的信:“如果伊娃和这封威胁信背后,都是第二共和国的人,那我们手上能用的线索,就只剩下这一封信了。”

    说着,他将那封信凑在眼前,仔细地端详。那些剪下来的单词,似乎使用的是同一种纸张,纸上印有绿色的花纹,像是什么东西的标志。但被剪裁后,所剩的面积太小,一时间无法辨认。除此之外,几个单词中的字母“o”位置略微下沉,与其他字母不在同一基线,像是同一台印刷机造成的排版瑕疵。

    “我怀疑,这些单词是从同一个地方剪下来的。”谢泽将刚才观察到的细节指给何因看。

    何因接过信,发现果然如谢泽所说。

    “这花纹……”她盯着那不完整的绿色花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就像是什么文字的一部分,“这是梵多语,是“本源”的意思!”

    何因说着,迅速从包中翻出纸笔,在上面飞快写下那个梵多文字,递到谢泽手里:“看,这些字很可能是从某个与梵多文化有关的印刷品上剪下来的。梵多文化在这个时期的年轻人,尤其是嬉皮士中,非常受欢迎。”

    “但这威胁信上的梵多语,是被一圈花纹包围着的。”谢泽指向其中一个单词的一角,“这像是一个徽记,可能是某个与梵多文化相关的组织标志。你有印象这是什么吗?”

    何因摇摇头:“这种组织太多了,光凭这一小截看不出来。”

    谢泽沉思片刻,若有所思地问:“会不会是个修习社?”

    “你还知道这个?”何因惊奇地望向谢泽。

    “我在伊娃的档案中读到过,她曾参加过一个位于新堡市辖区内的修习社。后来那个修习社被查出实为极端团体,与文化交流毫无关系,最终被查封。她当时作为被囚禁的受害者,在警局做过笔录。”

    何因又拿起那封威胁信,反复端详着上面的花纹,可那字下面的图案面积实在是太小,能勉强辨认出梵多语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修习社。”

    谢泽点点头:“这封信先留在我这,我从伊娃当年参加的修习社入手,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他将信收进口袋,与何因道别后,回到了警局。调查科的同事对他刚才的突然离开不闻不问,更没人给他分配案子。没有案子,就意味着没有升迁的机会。幸好谢泽只是个过客,否则恐怕只能守着“刑事督察”的位置过一辈子了。

    回到档案室,谢泽将那被查封的修习社为数不多的档案都翻了出来。那修习社名为光莲会馆,由三名青年共同创立。最初,它只是一个收容无家可归之人,并为他们提供自给自足劳动机会的慈善组织。然而,其中一名创办人觉得这种模式无利可图,便以“净化身心”为幌子,将其包装成面向上流阶层的高端会所,收取高额入会费。可一旦真正加入,会员便会被限制人身自由,被迫从事非法劳动。在警方的抓捕行动中,那名将会馆引向非法道路的创办人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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