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辈的城堡
    何因不停地奔跑着。麦肯锡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紧紧追赶着她的脚步:“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下,拼命向山顶奔去。

    前方的山顶空无一物,可眨眼间的功夫,一座城堡如海市蜃楼般出现在何因眼前。高耸的石墙矗立在夜色下,灰黑色的塔楼直指云霄,一眼望不到头。厚重的大门前,威廉正背对着她站着,手中握着那柄短刀。

    “威廉!快跑!”何因扯着嗓子喊道:“麦肯锡就要追来了——”

    话音未落,威廉如鬼魅般忽然出现在她身边。刀光一闪,锋刃没入了她的身体。

    “原来,你一直都可以离开。”威廉的声音泛着寒意,冷漠地望向何因:“那我做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何因张开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抬起头,看见威廉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玛丽……”

    玛丽的胸口破开了一个洞,褐色的血液从洞中汩汩流出。她的目光空洞地望向何因,声音毫无起伏:“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吗?”

    “不是……不……不不不……”何因连连摇头,惊慌失措地转身想要逃离这一切。

    然而,一道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达勒姆主教的身影自黑暗中浮现,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个头骨,递到她眼前:“你与我,现在又有何区别呢?”

    何因下意识地低头,猛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山,是由一片森森白骨堆成的。她心跳如鼓,双腿发颤,连连向后退去,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她连滚带爬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看,那个梵多奴隶在这!”孩童稚嫩的声音倏然响起,那声音越聚越多,越来越密,夹杂着尖叫与嘶吼。

    何因感觉有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浮现,直勾勾地盯着她。身下的大地在颤动,整个山体轰然崩塌。何因甚至还未发出尖叫,整个人就随着那些冰冷的骸骨,一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何因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耳边传来孩童的笑声,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楼下托儿所孩子们的声音。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房间,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何因在床上呆坐了许久,才缓慢下床,走进卫生间。她扶着洗手台,抬头看向镜子,镜子中映出的,却是提图斯的脸。她用力阖上眼,再睁眼时,镜中只剩下了疲惫的自己。

    这是何因回到现实的第二天。她在历史中走了一遭,而现实,只过去了短短两天。

    何因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了深重的疲倦,仿佛她在这两天中一刻不停地奔跑,直到回到现实,才得以停下。

    这就是回溯的代价。至少,阿方索是这样解释的。

    她记得,自己那天跟着谢泽离开了船舱,回到博物馆的大楼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后来,阿方索出现了,对她说:“走吧,老大让我送你回凯尔斯。”

    “凯尔斯”这个地名,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扎入了何因的神经,她感觉有无数的画面瞬间涌入自己的脑海,那是两个凯尔斯,它们不停地撕扯,好像要争出个真假。

    “上车再说吧。”阿方索的声音传来,止住了两个凯尔斯的纠缠。他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说:“早去早回,我都加了两天班了。”

    何因神情恍惚地跟着他走了出去,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驶向凯尔斯的车。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何因坐在副驾,满脑子的问题,却找不到一个能开口的方向。她只觉得自己头脑昏沉,思绪缓慢而模糊。

    阿方索扶着方向盘,余光却总是落在她身上,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能人啊,采访你一下,现在感觉如何?”

    何因一愣,低头想了片刻,嗓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累。”

    阿方索像听到了什么新奇的答案,不由得笑出了声:“原来能人回溯之后也会有副作用啊。”

    何因抬眼,带着疑惑望向他。

    阿方索耸耸肩,伸出手比划了个“一”字:“回溯中的十天,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天。你等于是把别人十天干的事,全部塞进了一天里,你说能不累吗?除此之外,因为你们改变了历史,但受到回溯器的影响,你会同时记得改变前和改变后两个版本的时间线。”

    “我们……改变了历史?”何因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哎!你往后点啊,挡着我看后视镜了。阿方索冲何因摆了摆手,接着说:“当然了啊,要不怎么说你是能人,你不但能主动进行回溯,还真让城堡建成了!”

    “城堡……”何因喃喃地重复。她记得自己曾绞尽脑汁,想要在那片荒芜的山顶上建成城堡,可她又清晰的记得,那城堡似乎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缺席过。

    阿方索正专注地看着环岛上的指示牌,并未察觉何因的情绪,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说:“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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