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全场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器械碰撞的声音。所有人看向主席台的目光,敬畏之中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恐惧。
塞梨被随权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法斯文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重新投向训练场,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玄宸和秦嘉豪宇耳中:“继续。”
残酷的筛选,在更深的寂静中,继续无声而高效地进行着。淘汰者在不断增加,留下的精英眼神也更加锐利和狂热。鲜血、汗水、嘶吼、沉默……交织成“斯师”除夕夜最独特的交响曲。簪冰春静静地看着,看着这属于法斯文世界的、冰冷而强大的运行法则。
簪冰春只觉得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场上拳脚相交的闷响、还有那过于明亮的灯光都像细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把羽绒服宽大的连帽用力拉起来,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条。她深深地低下头,仿佛要把自己缩进那点布料构筑的阴影里。
她的每一寸僵硬都清晰地传递给了紧挨着她的法斯文。他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异样。那只原本随意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进自己怀抱的领地,隔绝了大部分来自侧后方的视线。他侧过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帽檐边缘,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直接钻入她耳中:“不舒服?要不要换个地方?去休息室,或者回我们那儿?” 他的询问很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目光紧紧锁住她帽檐下那点隐约可见的苍白皮肤。
簪冰春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帽子底下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没关系。” 她似乎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抚他。短暂的沉默后,她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关系”,又补充了一句:“……就待在这儿。” 只是那抓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法斯文没再坚持立刻离开,但他环抱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像一道坚固的屏障。他低下头,动作轻缓又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用自己的唇在她那被帽檐遮挡、只露出一点点的冰凉唇瓣上,极快地印下一个安抚性的吻。那吻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他独有的温热气息,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我在。
簪冰春似乎因为这个吻而稍微松弛了一点点紧绷的肩线。但她的目光,或者说她低垂的视线焦点,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矮几的另一端——秦嘉豪宇面前那碟还没怎么动过的蛋卷。那金黄油亮的色泽,似乎成了这片让她不适的空间里唯一能抓住的、带着甜味的东西。
法斯文顺着她极其细微的视线方向,目光精准地落在那碟蛋卷上。他不需要她开口,甚至不需要她一个明确的示意。他抬头,目光越过牌桌,直接落在正看着场内比试、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随权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随权,把那个蛋卷递过来。” 他用下巴点了点秦嘉豪宇的方向。
随权闻声侧头,先是看了一眼法斯文,又顺着他视线看到蛋卷,最后目光落到法斯文怀里那个几乎缩成一团的帽子上,瞬间了然。他没废话,长臂一伸,轻松就把那碟蛋卷捞了过来,稳稳地放在了法斯文和簪冰春面前的矮几上。
法斯文没假手他人,自己拿起一根蛋卷,直接递到簪冰春低垂的脸颊旁,轻轻碰了碰她的帽檐。簪冰春迟疑了一下,才慢慢从帽子的庇护下探出一点,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皮碎裂,里面柔软的棉花糖被挤压变形。细小的金色碎屑不可避免地簌簌落下。
法斯文立刻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在她的下巴下方,精准地接住了所有掉落的碎屑。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他看着她又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慢慢地咀嚼着,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但似乎那点甜味让她紧绷的神经找到了一丝落脚点。
“这么爱吃这个?” 法斯文低声问,指腹无意识地轻轻蹭掉沾在她唇角的一粒微小碎屑。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探究,更多的是纵容。
簪冰春咽下口中的食物,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随即她又微微蹙了下眉,小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可能会腻。”
“没事。” 法斯文立刻接话,仿佛她提出的任何问题都不值一提,“等会儿结束了就喝水。或者,”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可行性,“我现在就让阿姨送杯温水过来?或者热牛奶?” 他观察着她的反应。
簪冰春立刻摇头,幅度大了些,帽子都跟着晃了晃:“不要。” 她声音清晰了一点,带着点坚持,“我先少吃点……水喝多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可能会想上厕所。” 在这人头攒动、目光聚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