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冰春眼神掠过衣架,没什么焦点。楚婷动作快,已经抓了几件钻进试衣间。门“唰”地拉开,楚婷穿着条新裙子走出来,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冰春,漂亮吗?”
簪冰春抬眼,视线终于聚焦在她身上,点点头,声音平静:“很漂亮。好看。”
楚婷满意地笑了,对着镜子又看了看,没半点犹豫,直接抓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和店员递过来的袋子:“不换了,穿着走。”她把换下的衣服塞进袋子。簪冰春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走向收银台。
付完款,两人继续闲逛。路过一家门面低调却透着奢华的男装店,橱窗里模特身上的深色羊绒衫剪裁利落。簪冰春脚步顿了顿。
楚婷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停顿,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哎?进去看看呗!给你家那位买点衣服啊?他那种身份,穿这牌子才不算掉价。”
簪冰春看了楚婷一眼,没反对:“……走吧。”
店里灯光柔和,空气里有种高级皮革和雪松的混合气息,很淡,很冷。店员穿着合体的制服,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在她们身上礼貌地扫过,没有立刻上前。
楚婷好奇地东张西望,手指小心地摸过一件衬衫的领口,啧啧感叹料子。簪冰春的目光在衣架间移动,没什么情绪。她随手拨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看了看,又放下。手指划过一排笔挺的西裤,指尖能感觉到细腻的羊毛纹理,但她眼神毫无波澜。
看烦了。
她像是完成任务,又像是被什么莫名的情绪驱使,忽然伸手,动作带着点不耐烦的干脆,直接从旁边的货架上抓起一件叠好的、看起来质感极佳的炭灰色高领羊绒衫,看都没看尺码标签。紧接着,目光一扫,又从另一边模特身上扯下一条挂着的、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裤,同样,对尺码标签视若无睹。
两件衣服被随意地搭在她臂弯里,柔软的羊绒和挺括的西裤料子形成奇异的触感对比。
楚婷凑过来,看着她臂弯里的衣服,又看看她面无表情的脸,小声提醒:“喂,冰春,你……不看尺码的吗?”
簪冰春抱着衣服,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收银台,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不看。我不知道他穿多大码。”
楚婷眼睛瞬间瞪圆了,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快步跟上她,压低声音惊呼:“什么?!你没给他买过衣服?!你们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买?!”
簪冰春已经走到收银台前,把臂弯里的羊绒衫和西裤放到光洁的台面上。羊绒衫柔软地摊开,西裤保持着挺括的线条。她这才抬眼看向楚婷,眼神里带着一丝楚婷看不懂的、近乎坦然的空白,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嗯,第一次。平时……”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都是他给我买。”
楚婷看着她那张漂亮又没什么表情的脸,再看看台面上那两件明显价格不菲、却连尺码都没确认的男装,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最后只化作一连串带着复杂意味的、拖长了尾音的感叹:“哦——哦哦哦!明白了!行……行!好——好好好!”她用力点头,眼神在簪冰春和衣服之间来回扫,那眼神里有惊奇,有调侃,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我懂了我懂了”的了然。
店员保持着专业的微笑,拿起两件衣服准备扫码,目光扫过没有任何翻看痕迹的尺码标签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小姐,一共是八万七千六百元。”店员的声音温和有礼。
簪冰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她甚至没低头看台面上的衣服一眼,直接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张纯黑色的信用卡——卡面没有任何银行标识,只有边缘一圈极细的哑光暗纹——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随意地、轻飘飘地递了过去,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迟疑。
“刷这张。”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店员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张触感冰凉、质地特殊的黑卡,动作明显更加谨慎了几分。机器发出轻微的读取声。簪冰春看也没看小票,在店员递来的电子屏上干脆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硬。
“需要帮您包起来吗?”店员问。
“不用。”簪冰春直接伸手,把叠好的羊绒衫和挂着的那条西裤重新拿回手里,动作甚至带着点随意的粗暴,和这店里精致考究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拎着两个袋子,转身就走。楚婷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堆满昂贵衣物的店铺,再看看前面簪冰春拎着袋子、头也不回的纤细背影,嘴里无声地又“啧啧”了两下,眼神里的惊叹几乎要溢出来。
直到走出男装店一段距离,楚婷才忍不住凑近簪冰春,看着她手里那价格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