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塞壬裹着驼色大衣冲进来,高跟鞋甩得东一只西一只:"梨梨!我护照落书房了!"
席本昊跟在她身后,弯腰把乱飞的鞋子摆成朝外八字,又接过她甩过来的手包和大衣。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姐?"塞梨叼着粉丝站起来,"你不是下午的飞机?"
"改签了。"塞壬旋风般冲上旋转楼梯,栗色卷发扫过栏杆。经过客厅时突然刹住车,冲簪冰春眨眨眼:"嗨!小美女我们又见面啦!"
簪冰春咽下龙虾肉:"姐姐好。"
塞壬消失在二楼。席本昊仍站在玄关阴影里,像尊沉默的守护神。簪冰春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和塞壬右手那只是一对。
"找到啦!"塞壬举着护照冲下来,最后一阶台阶突然踩空——
"小心!"簪冰春的纸巾掉进红油汤里。
席本昊比声音更快。簪冰春只看见黑影一闪,塞壬已经被他半抱在怀里,脚踝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歪着。
"壬壬?"席本昊单膝跪地,掌心托住她脚后跟,"扭到了?"
塞梨扑过来:"姐!"
簪冰春抽了张新纸巾蹲下,轻轻拨开塞壬黏在汗湿额角的发丝:"姐姐慢点。"
"没事..."塞壬倒抽冷气,手指掐进席本昊肩膀,"赶飞机..."
席本昊的拇指在红肿的脚踝上按揉,力道精准得像个理疗师。簪冰春看见他后颈渗出细密的汗,但托着塞壬小腿的手稳得像铁钳。
"能走吗?"他抬头问,镜片后的眼睛只映着塞壬一个人。
塞壬借力站起来,脚尖试探着点地:"嘶..."
席本昊直接打横抱起她。塞壬惊呼着搂住他脖子,护照啪嗒掉在地毯上。簪冰春捡起来递过去,塞壬在男人怀里冲她笑:"谢啦小美女!"
门关上了。塞梨扒着猫眼:"我姐夫车开得跟火箭似的...啧啧。"
地毯上残留一小片水渍——是席本昊刚才跪地时打翻的玄关花瓶。簪冰春抽出湿巾擦拭,听见塞梨突然说:"看见没?你现在就是当年的我姐。"
簪冰春手一顿:"什么?"
"法斯文就是我姐夫啊!"塞梨盘腿坐回龙虾前,"死倔!"
她掰开一只虾钳,汁水溅到下巴:"当年我姐夫高三突然要出国,跟我姐说''''暂时分开''''——屁!其实是席家破产,他爸逼他联姻!"
簪冰春把沾血的纸巾揉成团。
"我姐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在美国有女朋友,"塞梨冷笑,"其实是联姻对象雇人造谣!"
电视里男主正给女主系围巾。塞梨按下暂停键:"最绝的是,我姐夫怕连累她,真就忍着不联系。结果我姐直接杀到美国,看见他跟''''未婚妻''''从图书馆出来..."
"然后?"簪冰春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塞梨碗里。
"然后我姐当街甩了他一巴掌!"塞梨拍大腿,"席本昊这傻逼,肋骨断了两根还笑呢!不是给我姐挡枪就是下跪求原谅。"
花甲壳在碗里堆成小山。簪冰春用筷子尖戳着贝壳:"后来呢?"
"追妻火葬场呗!"塞梨模仿席本昊的扑克脸,"''''壬壬你听我解释''''——我姐回他''''滚,解释就是掩饰''''!"
麻辣汤汁溅到桌布上,像干涸的血点。簪冰春突然问:"你说那个挡子弹怎么回事?"
塞梨抽纸的手停在半空:"就...前年吧,有神经病持枪冲进我姐的画廊。"
她声音低下来:"我姐夫扑过去把我姐按在身下,子弹擦着他后背过去...喏,"她撩起自己T恤下摆,"疤有这么长。"
一道虚拟的弧线划过腰侧。簪冰春看着塞梨比划的长度,突然想起法斯文后颈那道疤——随权说过,是他十岁那年为护着被家暴的保姆,被她丈夫用烟灰缸砸的。
"所以啊,"塞梨把最后一只龙虾塞进嘴里,"法斯文那点疯劲儿,在我姐夫面前就是小学生水平!"
簪冰春的手机震了一下。垃圾短信。她按灭屏幕,汤勺在凉透的红油里搅出漩涡。
"知道我姐为什么原谅他吗?"塞梨突然凑近。
簪冰春摇头。
"枪击案那晚,护士从我姐夫手机里翻出几千条没发出去的短信。"塞梨眼睛发亮,"全是写给我姐的!从''''今天纽约下雨了''''到''''壬壬我好想你''''..."
外卖盒里的辣油凝成白色脂块。簪冰春把碗推到一边:"矫情。"
"是矫情!"塞梨大笑,"可要是有人为你攒了几千句废话..."
她突然指着簪冰春的口袋:"你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法斯文。
【白菊花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