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山思(壹)
    叹只叹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任肖长悦怎么也想不到,信任之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而曾以为一辈子势不两立的敌人,却成了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回去的路上,肖长悦感慨万分。

    阙幽敢下此死誓,说明所言定然属实,肖长悦也遵守诺言,把无妄林中触及长离海的前后过程,悉数如实奉上。原以为以阙幽的性情,会为了证实肖长悦所言真假,要他也下识海烙印立誓。谁知后者听的专心致志,听后根本没有半分怀疑,直接继续招呼他和祁樾喝茶吃点心,喝几口酒吃点小菜。

    肖长悦疑惑,阙幽对此只是不以为意笑道:“我相信肖公子为人品性,肖公子却未必信我,而我属实诚心找你合作,要博取你的信任,下识海烙印是必要的。而肖公子见我下了烙印,便相信我所言非虚,那也定不会与我说谎,不是吗。”

    此言在理,肖长悦心头之惑消散,祁樾愣是想要送送他,应当想着即将又要分别一段时日,有些不舍,来时还觉得漫长的过道,像在他们谈话间骤然缩短,眼下只觉没走几步就到了头。

    临别之际,肖长悦想起刚对上祁樾时那把邪性十足的双刀,一直有块疙瘩堵在心上,忍不住问:

    “你可有方法控制魔气侵蚀,我见你那套湮心双刀戾性十足,长期佩身恐怕会逐渐渗入经脉,日积月累,长此以往对身体心性会有巨大影响,若你有控制的办法还好,要是没有的话...”

    祁樾:“阿悦放心,我自有分寸,先前离无音给了我不少药,其中有能抑制魔气侵蚀蔓延的,熬到彻底救出玄时,应当问题不大。”

    肖长悦感觉祁樾似乎想尽快避开这个话题,追问下去恐怕让对方厌烦,只道:“如此甚好。对了,你的风祈在我这里,如果日后想跟它再续前缘,记得来找我要。”

    祁樾明显有些吃惊卖掉的双刀怎么兜兜转转又落在肖长悦手里,心里有一丝庆幸,陪伴自己十数年如有灵的佩器没落到某些俗人手里,便也知足。

    肖长悦失踪大半日,祝央亲眼目睹自家师父跟一修为强劲的黑衣人缠斗落水,迟迟没有上来,恰时玄阵结界到了时效。祝央还算能镇定应对,没有一急之下直接跳水救人,而是飞快跑回据点,把情况告诉离无音。后者心下一慌,赶紧集结十数修为尚可的旧部民,轰轰烈烈赶往绿洲。

    四五个水性好的脱了衣裳,正准备跃水寻人,就见水面荡漾的微波间弥漫开金赤色玄流,愈积愈浓,今日明明阳光暗淡,却跟晴朗艳阳天时,光芒洒满湖面的碎金别无二致。紧接着湖中央水波圈圈汇聚,咕噜冒泡,一人从头到脚快速浮出水面。

    肖长悦身上湿漉很快让玄气蒸干,不说出水芙蓉,用遇水不灭的出水火莲形容更为恰当,场面奇异但着实令人惊叹。

    他脚踩水面,在一干人目瞪口呆下从容走至岸边。

    形象这种东西,不论何时都得稍微注意一下的,以往如此,现在和今后亦如此。

    总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宛如水鬼探头。

    相较其他人,离无音倒见怪不怪了,只是笑眯眯看着肖长悦走到自己面前,不等枯骨爪上前上下左右检查嘘寒问暖,身边祝央哭喊着扑到肖长悦怀里:

    “师父!你吓死小央了,落水那么久不见上来的,还以为跟那浑身黑不溜秋的人在水下打出事了!要是,要是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小央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哭喊完又是一顿抽泣哽咽,可见这次真的把她吓坏了。肖长悦有些抱歉,任凭祝央这么扒拉着,眼泪鼻涕浸了一摊湿,抬手摸摸怀中头发有点凌乱的脑袋,不断说安慰抱歉的话。

    踏琰在一旁双手抱胸,对这种煽情场面不以为意,视线却一直落在肖长悦身上,似乎想不动声色地瞧瞧后者身上有没有伤。

    祝央一路拉着肖长悦知疼着热,没有丁点枯骨爪插手的份,他一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不可能扒拉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跟人争宠,只好走几步瞅几眼肖长悦,可谓望眼欲穿。

    终于熬到回了据点,天色不早,肖长悦让祝央早些休息,后者一步三回头回去自己房间,肖长悦正要关起房门,叫一只大手抵住,随后整个人一溜烟钻进门缝,往椅子上一坐,赖着不走了。

    肖长悦无奈:“枯骨堂主若是担心我身子,就更应该快些离开,莫要打搅我休息。”

    枯骨爪一手托腮撑在桌上:“此言差矣,我实在担心你落一趟水增添新伤,不好好从头到脚亲眼检查一番确认完好无损的话,恐彻夜难眠。”

    说完,视线就开始在肖长悦身上扫量,盯的后者浑身发毛。罢了,枯骨爪爱待这就让他待这吧,肖长悦知道赶不走人,就转身在床边卷着被褥。

    枯骨爪:“你要去哪?”

    肖长悦:“既然枯骨堂主不肯走,那我只好去找离无音睡了。”

    背后没声了,肖长悦收拾好被褥一转身,赫然一高大身影,挡住窗外射进来的月光火光,不等他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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