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镜泊(叁)
    姓柳?莫非跟柳云绻一样,曾都是柳府的人。

    卯枝:“令妹?”

    柳云绻:“是我堂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还活着?”

    卯枝:“这跟你突然要帮我们有关。”

    柳云绻点点头,示意卯枝借一步说话,这不是为了避开他自己的下属们,那些人只是穿着圣山弟子的衣服,却根本不是圣山弟子,是跟了他多年的黑衣众。他们可信,不代表北燕教的弟子们就绝对可信,柳云绻不清楚那些人里面是否还藏着漏网之鱼,还是谨慎防范为好。

    待远离人群后,柳云绻就跟他讲起来龙去脉。先前他一直被关押在入眠堂的地牢,因叛徒身份,受尽唾弃嫌恶和屈辱,饭菜里通常被吐过唾液撒过尿,没法吃,只能挨饿。但从一天开始,每日深更半夜,就有人给他送干净吃食。直到入眠堂遭受圣山剿灭,他原本是要被那些个幽隐杀了的,但有人保下了他的命。

    那人也是一身幽隐打扮,却会柳氏曾经制作玄器的秘计青鸢指,会这个招式的,曾今在柳府不是直系公子小姐,就是家主身边最得信任的左膀右臂。

    待对方脱下兜帽和面具,柳云绻一下就认出来了:“傅叔!”

    傅衔秋,曾是他爹娘身边最得信任的心腹,没想到当初森罗血弑,柳府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存活。

    傅衔秋立即行神礼:“少爷,好久不见。”

    柳云绻浑身上下长期紧绷的弦松开几根,傅衔秋的出现,意味着他终于有一个可以完全依靠且信任的人,激动过后,他便问:“是圣山派你来接我的?”

    在此之前,傅衔秋就知道柳云绻这些年一直忠于圣山,先后助圣山血洗了肖府和九朝门,每每想起这些,傅衔秋只觉痛心不已。他沉默片刻,双手搭住柳云绻双肩:

    “云绻,真正害死老爷和夫人的,不是肖府和九朝门,正是圣山的假长老那乌。”

    柳云绻骤然懵了:“假长老?那乌?傅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快点!”

    傅衔秋沉痛叹息:“你果然不知。现今的圣山大长老,早在十八年前就被替换了,他曾是森罗聂诚身边的左使,还跟数千年前的袭应神尊颇有渊源,及其痛恨苍神尊和聂诚。假扮岑杞仙十数年,说是为了和森罗族里应外合慢慢侵占苍境,实则在想方设法除灭一切异己。尤其是肖府和九朝门,因为肖长悦曾经的血皿身份是聂诚恢复全盛的关键,他必须斩草除根。而少爷你,是被他利用的一枚棋子。”

    这话听着刺耳,但是事实。

    傅衔秋:“那乌在聂诚座下时,曾擅傀儡之术,森罗血弑上,老爷和夫人就不幸中了他的傀儡丝,行为举止身不由己,但尚存微薄意识,才恳求肖纳怀等四人杀死他们,给个痛快,逼不得已下,他们只得咬牙出手。而后受老爷夫人所托,照顾好少爷你。但是少韵小姐的日子,过的比少爷您苦的多。”

    柳云绻本已眼眶酸红,满心悔恨,听到傅衔秋提起柳少韵,心上又是一记重击:“少韵她怎么了?!”

    傅衔秋:“那年少韵小姐尚才二岁,纷乱中不知被哪个杀千刀的人贩抱了去,卖给一家不得子的小户。后不知怎的,那家人突然生了个儿子,便嫌少韵小姐浪费他们家布粮,又恰到年纪,于是准备把她卖入风尘之地,但那乌救下了小姐,带回圣山,教她修炼,三年后,被派去潜伏在北燕教。至此,小姐或许根本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究竟是谁。”

    “傅叔...”柳云绻低着头,不想让对方看见他满面横泪的样子:“这么多年你都去哪了,为何现在才把这些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双手,已经染上多少鲜血和无辜性命!即便我现在改过,也弥补不了所犯的滔天罪行,我该拿什么去洗刷满身罪孽!”

    傅衔秋也觉痛心疾首:“当初我伤势惨重命悬一线,是枯骨堂主救了我,于是我成为入眠堂幽隐,可堂中绝大部分幽隐,都要被派去各处潜伏,成为入眠堂整个情报网的一部分,期满八年才能择优回归总堂。只是先前,我不知岑杞仙是假,更不知他骗你为他办事,直至我知晓了肖府和九朝门的惨灭跟少爷有关后,才开始调事情真相,最近才弄明白一切。是属下愚钝无能,害了少爷和小姐,想如何责罚,全凭少爷心意!”

    来龙去脉便是如此,卯枝知道后也是一时半会难以消化,最令她费解的,还是柳少韵的死。柳云绻既然知道黑葵就是她的堂妹柳少韵,为何还要让她杀死她。

    柳云绻知道卯枝想问什么:“少韵体内有那乌种下的噬心卵,一旦暴露,幼虫就会破卵而出侵食她的五脏六腑,与其痛苦地死去,倒不如给她个痛快。”

    镜泊这边,那乌这等把戏对肖长悦来说不算难,自从跟袭应神魂融合后,他的修为与玄力大幅上涨,突破玄阵心魂之境,对玄阵的把握和掌控,可谓最大程度上的炉火纯青。

    譬如此时,他十指间阵子印层叠浮现,只需站在原地,这些数不清的阵子印就会兀自组合排列,各至其位,片刻间,一座数百枚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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