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面疫(贰)
    轰隆——

    塔层尽头的石壁开出一洞,是通往五十层,煞塔的最顶层。

    洞口发出风低低呼声,像在催促他莫要流连,赶紧前往最后一层塔顶。不到彻底绝望,祁樾不会抛下血瞳女独自离开,他一旦通过开出的洞口,血瞳女就算依靠药物活过来,也会被当成死人,永远困在塔中,成为血森罗的养料和助长森罗修炼的灵丹妙药。

    祁樾回过头看血瞳女,迟迟没敢拔出刺穿的黑剑,但不难发现,方才还淌如小瀑的鲜血已几近凝固,才过了一会,如此大流量的血照理不会凝固这般快,同时,他瞟见血瞳女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了动。

    续命药奏效了?祁樾内心惊呼。

    下一刻,浑身是血的血瞳女重新有了呼吸,胸口有了微弱起伏。

    祁樾轻轻摇动血瞳女肩膀,后者终于伴随咳嗽醒来,但咳声沙哑无比,就像里面填满砂石,无法发出更多声音。

    几口淤血在她猛烈咳嗽下震出,祁樾第一次见证起死回生的场面,一时不知如何言语,血瞳女脖子里头被大剑卡的实在难受,就自行一把拔出剑,血液因着药效凝固,没有想象中如泉水喷发的场面,但脖子中间总归有个狭长的口子,看着实在狰狞,血瞳女果断从自己身上撕下一条还算干净的布料,把伤口缠住。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已经识海涣散,即将逝去,突然有股力量冲进识海,浪涛似的,把四散的识海重新凝聚回来,然后便能再度感知到有些冰冷的身体,活了过来。

    她知道临死前,祁樾给她吃力什么东西,实在奇了,这世上真有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于是不顾浑身火辣的伤痛,迫不及待想问祁樾,结果没发出声音。

    她只能发出“沙沙”气音,摸摸缠满布条的脖颈,是哦,虽保住性命,但嗓子已毁,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她只好用食指在地上写字,祁樾低头,见地上的字是问他怎么保住她性命的。

    这事说来话长,洞口如妖魔嚎叫的阴风愈发响亮,到了不耐烦的地步,祁樾目前没功夫解释,就转身背起血瞳女,朝通往顶层的出口走去,边走边道:

    “等出了煞塔再说。”

    “五十登天煞塔?”肖长悦诧异:“祁樾不要命了,敢去那种地方!”

    陆辰淼叠了信然后烧毁:“嗯,想必是为了找慕公子。”

    肖长悦和陆辰淼二人已经出了谷,鸦青后来又在陆辰淼脸上填了笔画,把原本的特征遮盖加了新的特征上去,不是日日看着这张脸的人,压根认不出来。

    他们一出谷,鸦青就交给他们另一份情报,这份情报从肖长悦拜托入眠堂去查,到现在有一段时日了,总算有了结果,看信中内容,就能理解为何这么久才有消息。

    这段时间,入眠堂派了大量人手在苍境四处查询祁樾的下落,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就像直接蒸发不见了,光搜索整个苍境,就花了个把月时间,不得不令人怀疑祁樾是否还在苍境之内。

    如是想,鸦青又派了几支精锐幽隐分别前往南北二坤和森罗族域内探查,南北二坤还好,潜进森罗族是及其危险的任务,必须提前规划,这一通下来,又是将近两月,从中难免折了些人手,终于,前往森罗族的幽隐队伍带回来精准可靠的消息。

    早在几月前,祁樾就进入五十登天煞塔,想通过这最不易让人起疑心的途径进入厄邪宫,试图带慕青晷回家。

    对登天煞塔的的闻风丧胆,早就不限于森罗族内,南北坤和苍境都鲜有人不晓,祁樾进那种地方,无非用命在寻慕青晷,仔细想想,依祁樾的性子,会做出这种事不是不可能。

    但要进那种地方,首先就要掩盖苍境人的气息,通过某些办法把自己玩玩全全伪装成一个森罗族人,难怪祁樾要舍弃掉贴身了十几年的风祈。

    好在风祈如今落在他手里,而不是便宜了某些利益至上的俗人。

    “那支幽隐队伍现在何处,过了这么久,闯过登天煞塔的人差不多有结果了,当中可有祁樾?”肖长悦赶忙问鸦青。

    鸦青摇头:“要从森罗族传消息回来不容易,目前还没有进一步情报。”

    三人言语间,不觉沿着小道进了一座村落,才进村口不久,就见路边有一牌榜,贴满好几层委托书,最外层的纸,经过风吹日晒,已经破败不堪。

    肖长悦蹲身查看牌榜柱子,有景绰留下来的记号,应该就是他说的邻疆与南坤交界处的贫苦村落。

    只是放眼望去,这座村落里的屋舍还算多,村民应该不在少数,但他们进了村口有一段路了,连一个人影都没看着。地上掉满的果子,本就有些贫瘠的农田,都是有段时日没打扫的样子。

    水塘里的鱼死了,水臭了,长满浮萍,也无人打理,整个村子一副萧条景象。

    先前也没听景绰提起这种情况啊。

    既然没有人主动出现,那他们就主动去找人。肖长悦锁定一处最近的屋舍,服下一颗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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