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温泉池里的场景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我看到的远远比我的想象还要触目惊心。
江雪袅半身浸在池中,双臂勉强撑住身侧的石阶。他双腿瘫软无力,一旦松手就会彻底坠入池底,但是这样的姿势又会扯到他胸腹间的伤口,难以计数他到底流了多少血,以至于满池都被染成了赤色,甚至湿润的雾气都沾上了淡红,直入云霄。我来的时候,他几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有气无力地瞥了我一眼,指尖的力气就松了几许,身子又向池底滑了三分。
他看上去是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握住他的手腕,发觉不好用力,转而探身托住他腋下。
兴许是怕痒,江雪袅最开始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随即就绷紧了身子,再无动作,任我把他从水里提溜上来。在这个过程中,伤口撕裂得更厉害了,纯净的鲜血混着一点金色自靠近心脏的刀口里溢了出来。
“真不怕死啊。”我碰了碰那一缕金色:“演一场戏而已,本源精血也舍得吗?”
江雪袅笑了笑——放在他衰败至极的躯体上,只是微不可见地提了提嘴角,苍白至极,却也艳丽至极:“我拿什么保证你不会走呢?这戏可没有彩排的机会。”他说完这一长串话,不知牵扯到了哪里,偏头又咳得厉害,金色的血丝接连不断地溢出来,他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虚弱。
我伸手暂且封住了他心口的伤,免得他继续发疯把自己玩死。犹豫了一下,为了不碰到他的伤,终究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江雪袅笑吟吟地依在我胸前,手臂环过我的肩膀。
“那个时候,你也是这么抱我的吗?”他问。
我瞥了他一眼,随口胡诌:“当然是被我扛回去的,没死算你命大。”
他微笑着,仿佛看透了我:“那这次你准备留我多久?”
我避而不答,故意戳了一下他刀口的位置:“还有心思问东问西,看来伤得不是很重,明天就能出院了。”
看到他因我露出疼痛的神情,我一边觉得后悔,一边又有点奇怪的愉悦。
24
“喂,风间郁,”他使劲戳我的肩膀,不痛,但是不依不饶:“我的房间里是不是住过别人?”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吗?”
“......别人住过了我就不要了,我要跟你住在一起。”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受伤了这么缠人?
“首先,这不是你的房间,其次,你住之前也不是没住过别人。”我给他讲道理:“寄人篱下别太嚣张。”
“反正你不会把我赶出去的,对吧?”他说。
我吓唬他:“那可不一定。”
话音刚落,江雪袅不讲武德,说晕就晕。倒也不能说他故意讹我,就看这伤口严重程度,之前能强撑着和我说话才是个奇迹。
我还能怎么办?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在我卧榻旁侧给他打了个地铺,认命地再给他处理一遍伤口。
25
江雪袅似乎掌握了对付我的必杀技。
没有什么事是他对我撒个娇我答应不了的,如果有,就把衣服脱了撒娇。我脆弱的理智在他面前溃不成军。
没错,我就是这么一个没有道德和底线,沉迷美色的昏君。
嘿,说真的,这样的美景下,谁能把持得住?我又不是圣人。
26
时间一点一点悄然流逝,随着天气转冷,江雪袅用地铺有寒气的理由滚上了我的床,顺理成章地和我挤进了同一床被子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也逐渐温和,甚至某种程度上甜腻起来。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是我在宠爱他,还是他在纵容我。
我们心照不宣。
在很多个清晨,我在他怀里醒来,用目光轻抚他的眉眼。
江雪袅清瘦的腰背总是弓着,眉心微蹙,像是要把什么不可见的危险挡在外面,而我被他拢在温暖而安全的胸前。
我总是有疑虑,疑他别有用心,虑他委曲求全。爱吗?恨吗?全都纠缠成一团难以厘清的无头公案,过去的事也分不清谁的错更多。
他从不问我我如何看他。
只是把我当做缓解不安的工具吗?
我应该为这样明确的责任划分和利益交换而感到轻松的吧?
可是我现在在想什么?
占有他。
我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让他彻底属于你,永永远远无法离开。
27
江雪袅醒得很晚,过重的伤势消耗了他太多的精力。
我一时兴起,扒着他肩膀问:“你腿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江雪袅闭目养神,装作没听见。最后耐不住我不依不饶的询问,无奈道:“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