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江雪袅半靠在我身上，闷闷地说。

    我装傻：“什么？”

    “我是魅魔的事，还有后面......”

    “我只知道你会来找我，我是真没想到你是半魅魔啊。”我给我自己叫屈。

    江雪袅沉默了一会儿。

    “你之前说想看我......是真的吗？”

    “想看什么？”我逗他。

    “你说，想看我清醒着......做这些......”

    我问一句，江雪袅就乖乖地答一句，一手攥着身上披着的大氅领口免得赤身裸体，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我的衣袖。

    我打量他的神情，江雪袅垂下眼，微微瞥向侧边，不敢和我对视。

    我终于笑起来：“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迟疑了一下。

    “......炮友？”

    我只是笑。

    “......一夜情？”

    他难受地微微闭上了眼睛，睫羽轻轻地颤：“......别逗我玩了，我受不了......”

    我忍不住再次把他抱到怀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自信一点呀魔君大人，往上猜猜？”

    他飞快地抬眼，触及我戏谑的眼神又飞快地收回，不肯再开口了。

    我抱着他，一边理顺他微微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给他剖白：“你是我的道侣。”

    江雪袅一时之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我在后面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想也可以不是。”

    他赶紧抬头看我，发现我不像开玩笑，才慢慢地说：“我......想的。”

    我哈哈一笑，揽住他的腰，在房间里转了个圈：“既然我们都同意，那我们就是道侣了。”

    ——虽然因为他比我高一个头，这个动作并不是非常成功。

    他紧紧地盯着我：“如果你只是需要有人担任道侣这个身份的话，没必要做这么多的......”

    我开始掐他在大氅里纠结成一团的尾巴：“你看我像是有什么事需要道侣的人么？”

    他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别瞎想了，我要是不愿意做什么，没人能强迫我——”我吻了吻他的眼睛，惹得他睫羽颤了又颤：“——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他看着我，像是惊讶，也像是在疑惑：我值得被爱吗？她爱的是我吗？

    他渴望被爱，可是爱真的来到时，他又开始害怕了。

    这或许和我有一点关系，但是我发誓，也就是比指甲盖还小的那么一丁点的关系而已，如果说他的迟疑困惑只是由我造成的，这个锅反正我是不肯背的。

    “......你说了，我就信了。”他终于伸手回抱住我，完全不管聊以蔽体的大氅滑落在地：“......但是你答应过我的......如果是骗我的话，要骗我一辈子啊。”

    他把头放在我肩膀上，我却觉得一阵酸涩涌上心间。

    我曾听闻，初恋是最纯净的。这话的确有几分道理，或许在吃了一次亏之后，往后行事就有了顾忌。

    我爱江雪袅，当然，但是这份爱已经不够纯粹了，它是有条件的。最直观的就是，我当年会毫无防备地被他关进笼子，今后我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囚住。

    他曾经得到过我真心的爱，可是他完完全全地搞砸了。

    尽管如今我们都变了，可是他仍然爱我，我也爱他，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管他呢。

    肩头传来一阵热意。

    我静静地抱着江雪袅，慢慢捋着他的长发。

    直到我把他的头发拆了第三遍编成麻花辫，他才没好气地把头发从我手上抢回来，垂放到身后：“好玩吗？”

    我抹去他眼角泪痕，看着他不说话，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江雪袅环顾一圈，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赤身/裸体，不知道领悟了什么，回身抱住我往床上一扑。

    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顺水推舟就又跟他滚在了一起。

    15

    后来再去坊间听说书时，不经意间竟也听到了以我为主角的故事。可惜他们完全不了解我，说得天马行空，极其富有想象力，把我塑造成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妖女——可不是嘛，不管是男主还是反派，都和我保持着频繁或者不频繁的联系，还养着一个形影不离的魅魔，完全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模板。

    我也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生平作何评说，不过我喝完一杯茶准备回去的时候，恰好听见说书人的最后一句：“......她向来不慕繁华虚荣，一心只有江阔云开，如今得偿所愿，自此心有所系，再了无牵挂。”

    算是歪打正着。

    我细细一琢磨，哈哈一笑，给他抛了一块灵石，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