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将此事梳理,已猜得几分原委。
窦娘子应该是受人欺骗利用,观得她与男子的相处,应当就是发生在他们身上,造成二人感情破裂,而她,虽对男子神色冷淡,细看眼底深处,仍藏有浅薄爱意。
可谓,爱恨交织,只是恨太强大,足以掩却爱意。
虞青梨将此插曲藏于心底,用过晚膳,身子感到疲惫,自行歇息去了。
翌日一早,二人拜别窦娘子归府。
……
傅涧棠坐于案前描摹作画,忽闻翅声,一只信鸽飞身栖于窗前,睁着滴溜转的眼珠子对着他。
他起身,从信鸽身上摸索出一物,展开阅览,随后销毁。
傅涧棠踏出房门,唤来竹涯,命他到城西坊市文墨阁购买笔墨纸砚。
竹涯接令,不出两刻至目的地,须臾便购得所需之物,出了文墨阁打算回府。
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过对楼巷子下佝偻的两道身影,紧不住揉了揉眼,恐是出现错觉。
再次望去,证实眼前非虚幻,而是他们真真切切出现在这儿。
他疾步朝二人走去,立于他们身前,说话间,呼吸乍然急促起来,“伯父伯母,你们为何会在这里?”
范叔闻得熟悉的嗓音,不可置信地侧首,身子因过于激动导致颤抖,“是阿涯。”
竹涯扶稳他,打量二人风尘仆仆的劳累模样,不禁蹙眉道:“伯父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怎么上京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家里等我的消息吗?”
范叔身子一僵,支支吾吾没出声。
范姨见此替他回话:“阿涯,我与你伯父在家中等得焦急,这颗心日日躁动不安,宁儿的事儿固然重要,可你的安危也不能不管。”
“一旦被那人知晓你们的存在,你们会有危险的,”思及傅言溪的手段,竹涯越想越心惊,“伯父伯母,听我一句,你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范叔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透着一股坚定,说道:“不,我们身为宁儿的父母,她以这般惨烈的姿态死去,而我们不能为她做些什么,已是无能,若是一味让你冲在面前,待来日我们二人下地府相遇,我该如何同她交代。”
竹涯张了张嘴,胸中苦涩之意蔓延,“可是……”
范叔见他神情略有松动,又道:“何况,我们这次带来了证据,定教那恶徒无从脱罪!”
“果真?!”竹涯惊诧,若是有能够直接定罪恶人的证据,可比他潜伏在侯府寻求良机便捷得多。
范叔肃然点头。
竹涯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对二老说道:“伯父伯母,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余下的,须等我过问公子,再告诉你们。”
“没问题,让阿涯操劳了。”范叔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二人住所安排完毕,竹涯回府寻傅涧棠,他此刻同虞青梨在院子里修剪花枝。
见她在此,竹涯也没有避讳,直言道:“公子,我有事要禀告。”
傅涧棠面色平稳,未显现一丝诧异:“说罢。”
“我伯父伯母上京了,还带来了证据。”
这毫无逻辑性的一句话,虞青梨听得云里雾里地,“等等,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阿梨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这件事闹大是必然的,还不如让虞青梨早日知晓,若她自愿帮忙,也好出谋划策。
“我本是臻州人士,家中亲人早逝,从小受隔壁范叔范姨照拂,范宁就是二老的女儿,与我青梅竹马。”
“待我年岁稍长,某日路过家门的武圣道我根骨极佳,将我收作弟子,随他一同回青浮山,每隔半年回一趟家中探故人。”
“然大约一年前,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归家,却得知了惊天噩耗,阿宁不知何故招惹到了当时在臻州巡游的傅言溪等人,他们这些畜生将她……糟蹋折磨得不成人样,死状惨烈,被范叔等人找到时,尸身被丢弃于深巷,腐臭不堪。”
说到这,竹涯停顿了一下,缓和了情绪接着说:“二老受了重大打击病倒在床,一夜白头,待我下山知晓此事,已是一月之后,我依靠学来的一身武功,游走在各个角落,最终查明了为首之人,乃是明安侯府傅言溪。”
“在臻州之时,我始终找寻不到有力的证据,恰好闻得他们不日启程回京,于是赶在他们回来之前入了侯府当小厮,蛰伏在此。”
听完竹涯讲述的一切,虞青梨久久不言,原来他背负着,是这样沉重的过往。
范宁何等无妄之灾,偏偏让她遭受非人对待,毫无尊严死去,唯一庆幸她还有深爱她的父母,以及竹涯,都在为了真相,公平,而去努力。
而虞青梨,虽未曾识其面,此刻却甘为这姑娘,献微末之功。
“那你们,可有揭穿傅言溪所行的对策?”她询问道。
“竹涯方才说,范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