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扶在门内的半只手,为了让这个要求显得合理而故意放软语气,“别让我自己在家。”
他放低了身段,卫诚垂眼就能看见他极具冲击力的脸,也没想明白这人好端端的撒什么娇,回过神的时候余慎行已经坐在他的车上了。
医生说要静养,他在心里懊悔怎么还把人带出来了,只能加快动作准备速战速决。
余慎行看着车窗外景象飞逝而过,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记得宫临的住处是长景市某小学的的学区房,可是卫诚的车开往的不是那所小学方向。
他心里一时间闪过很多想法,卫诚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打算把他带到什么地方质问他?冷静下来后又在心中否决了这种可能性。以卫诚的性格,就算真的发现不对劲,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他带到远离人烟的地方动私刑,光明磊落的裁决才是这人的作风。在法治社会中长起来的人,肩上会下意识载着法律的重量。
来不及等余慎行想更多,黑色越野车就停在目的地。
还不等卫诚说话,余慎行就自觉下车,一副势要和他在一起的模样。卫诚无奈地看了余慎行一眼,还以为是车祸给人撞害怕了,才这么黏人,只能带上他。
进门前余慎行抬眼看了眼招牌,居然是家宠物店。
卫诚似乎和店长很熟,正拿着剪刀给博美犬修毛的大胡子老板只看了他一眼,就一副了然的神色,提起嗓门和在另一个房间的店员喊:“把公主带出来,他干爹来接它了。”
“诶!”
店员也提着声音应了一声。
余慎行一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老板手上忙活着,嘴也不停,隔着一道没关的玻璃门和卫诚闲谈,“宫队怎么没来呢?你们最近是不是又很忙,他都把公主寄养在这好长时间了。”
这话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老板不知情,还在絮絮叨叨地说忙起来也不能不吃饭,当警察的身体最重要,卫诚比上次来都瘦了,上次宫临送公主来的时候也瘦了。
在这些生活幸福安稳的人眼里,吃饭就是头等大事,这样氤氲着幸福感的词汇光是提起就让人感到满足,着实是令人艳羡的人生。
余慎行小心翼翼地回头去看卫诚的表情。卫诚表情没怎么变,平静地应了一声,还能笑着回答,“嗯,最近有点忙,我先来接它。”
直到店员拎着猫箱出来,余慎行才见到宫临这位“女儿”第一面。布偶猫在这待了太长时间,很是想家,将脸贴在栅栏格上“咪咪呜呜”哼唧个不停,看到卫诚后更是不消停,不停地用爪子扣着网眼,尾巴一甩一甩,将箱身打得“砰砰”直响。
店员揉揉手背,将猫箱递给卫诚时小声告状,“公主脾气太大了,刚才我好不容易才把它放进去,怎么又挠人又咬人的。”
卫诚赶紧替这不省心的孩子道歉,他刚才向店长列了一张宠物用品清单,因为猫爬架和猫窝等物品体积太大,一会宠物店会派专人送到家里。或许是从这份过分全面的清单中察觉到了什么,原本健谈的老板也降下声音,逐渐不再说话,沉默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卫诚倒是神色如常,他打开猫箱的卡扣,笼门打开的一瞬猫就蹿出来,扎进卫诚怀里蹭了两下,然后用爪子扒住他的肩膀,将下巴放在他颈窝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余慎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只过分通人性的猫,猛地对上它的水晶般透亮的蓝眼睛,贴在熟悉的人身上让它很有安全感,大眼睛半睁半闭,对着余慎行这个陌生人只是象征性地呲了呲牙。
也不知道这猫怎么养的,呲牙的动作跟狗一样。
卫诚一手抱猫一手提着猫箱,余慎行想去开门,因为离卫诚太近被猫哈了口气,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猫被养得油光水滑,脾气倒是真的不好。
“没事,别怕。”卫诚用手臂挡着余慎行,另一只手就着环抱的动作在猫脊背上轻拍两下,隔开这一人一猫。
“它怎么一直冲我哈气?”余慎行坐在副驾驶位,面对猫眼睛里的敌意有些疑惑,试验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公主眼前晃了晃,被它张嘴虚咬一口。
卫诚赶紧捉住它的手,怕他给小猫逗急眼了真被咬到,“你占了它的位置。”卫诚向着余慎行的座位一扬下巴,“它不喜欢笼子,平时出来玩都让它坐副驾。”
卫诚将猫往自己肩膀上推了推,布偶扒着他的肩头熟练一蹬,像只长耳朵的皮球一样坐在卫诚肩上,余慎行突然有点忧心卫诚的颈椎。
好在卫队平时精于锻炼,一只长毛的虚胖小猫还不足以对他造成什么致命影响,就是打理得当的顺滑白色长毛有点糊脸,他往另一侧偏了偏头,抬手在猫爪子上捏了一下。
“往下点宝贝,我看不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