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
“30。”
“职业?”
“小学保安。”
到此为止,两人的对话都还算平静,陈可向前探身,微微压低声音,使得整个人迸发出一种压迫感。
“早上,你为什么要跑?”
卫诚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边人。
陈可在电话里可没和他说赵广志要跑的事。
一旁的钱匡赫知道全情,赶紧上来接过话头。
“在湖州的时候赵广志配合调查的态度良好,但是今天到达长景以后,陈哥刚跟您汇报完,他突然猛地挣开我们跑出去了,当时人又不多,他跑出去没两步就被来接我们的兄弟摁住,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听起来很可疑,要不是心虚,他似乎没有跑的理由。
可他的嫌疑明明已经洗清了,消费记录和人证都可以证明他的清白,跑什么?
双胞胎的怀疑卫诚目前还没有系统地和队员们讨论过,这就是个大胆的猜想,正确与否卫诚也不确定。他双手撑在桌上,凑近玻璃一些,希望能从赵广志身上找到突破口。
卫诚拧眉沉思,孟泉如却突然推门而入,她脚步很急,手中拿着几页纸,向着卫城跑来。
“老大!被害人身份查到了,你看!”
屋内人俱一惊,卫诚赶紧接手过来。
孟泉如:“我们调取了近期所有失踪案,在年龄相仿的男性中按照会跳舞为特点排查,锁定了这位。”
卫诚看向那张小小的证件照,白底照片上一个清秀的男人笑得很明媚。
他头发较长,垂到肩膀,容貌鲜妍,几乎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想起解剖台上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卫城心里深叹了一口气。
孟泉如向卫诚汇报:“甄岚鑫。舞台剧演员,24岁,从业三年,是家中长子,有个妹妹,和家人分居,自己住宿舍,半个月前的某一天他没有回来,舍友以为他回家了,家人压根不知道,第二天他请了假,第三天就彻底失联了。”
卫诚手中是报案详情,傅张扬本来站在他身侧,见状也靠过来,探头往他手上瞅。
这案子是在东风区一个下辖派出所报的案,案发后有人去甄家取过甄阑鑫的指纹,赫然列在最后一页。
卫诚与他对视一眼,傅张扬会意。
“我去比对指纹。”
傅张扬匆匆出门,卫诚转身看向玻璃内,赵广志和陈可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余慎行托腮后退一步,卫诚观察单向玻璃内的场景,他观察卫诚。
赵广志话语中明显带着遮掩,滚刀肉一样对于陈可的问题避而不谈,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他看上去那般老实,瑟缩的外表下是个极其狡黠的灵魂。简直像个涂了油的木瓜,一棒子下去滴溜溜就滚走了。
过了一阵,傅张扬一阵风一样匆匆返回,撇嘴将结论递给卫诚,满脸惋惜。
卫诚一看他的表情就懂了大半,点点头低声道:
“通知家属吧。”
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确认消逝。如果说被通知前家属还能心存侥幸,那么从此以后这对父母唯一的盼望也没有了。
他轻轻拎了下余慎行的领子,让他离自己近一些,这是个很短暂的动作,余慎行还没怎么感受到他发力,卫诚就已经松开了,动作的意义很单纯,示意余慎行跟着他,余慎行却有些不自在的又拽了拽自己的领子才抬腿跟上。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衣服这么勒人。
卫诚推门进入时陈可还在和赵广志僵持,很少有人能把窝囊和理直气壮这两种品质结合到一起,这位赵广志显然是个翘楚,他一边瑟缩着一边极其委屈地说出十分硬气的话。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啊,昨天不是说好了就是回来配合调查吗,说路费还给我报销呢。”
“早上……早上我尿急想找厕所不行吗,我不是要跑啊我跑什么。”
他看上去已经快哭了,不巧的是在过去半个小时里他都是这种要眼含热泪的林黛玉状态,那颗金贵的眼泪就这么挂在眼眶上,始终没舍得掉下来,牢固得简直像滴胶水。
陈可哭笑不得,只能喝口茶水润润嗓子,结果被烫得一哆嗦,这水是孟泉如给他倒的,小姑娘也没想到这么热,被陈可的反应吓一跳。
陈可对待同志,尤其是年轻同志,向来是如春风般温暖——虽然他自己也没多大,也就比卫诚和傅张扬大了几岁——赶紧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让孟泉如别担心。
卫诚在被水烫得皱着脸的没用下属后脑一拍,动作很隐秘,除了两位当事人没人知道。
“歇一会吧,我来。”
陈可抬头看他,一脸我懂的表情让出位置,临出门前还很凶地瞪了赵广志一眼。对敌人和对同志的态度泾渭分明,简直到了精分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