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国祚绵延,系于皇嗣!陛下登基三载,中宫空悬,后宫虚设,此非社稷之福啊!”
“请陛下广纳秀女,开枝散叶,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大晟江山,岂可无嗣?!”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矛头直指龙椅上那位清冷孤绝的女帝——以及她身后,那个绯袍玉带、凤眸含霜的掌印夫人,邬晴。
邬晴站在丹陛之侧,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她看着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焦虑、算计,甚至是对她这个“祸水”的鄙夷。三年了,自她与溪照联手颠覆旧朝,登临帝位,这出“逼嗣”的大戏就从未停歇。从前是暗流涌动,如今,借着北疆大捷、国势稍稳的由头,终于图穷匕见!
“陛下!”周崇山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老泪纵横,“老臣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唯恐九泉之下无颜见先帝!陛下!您不为己身计,也当为大晟江山计!当为列祖列宗计啊!求陛下——纳妃立嗣!”
“求陛下纳妃立嗣——!”群臣山呼,声震殿宇。
溪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的邬晴身上。邬晴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冲溪照微微摇头,眼神决绝:别答应。
溪照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的家事,亦是国事。立嗣之事,朕自有考量,不劳众卿费心。”
“陛下!”周崇山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此言差矣!皇嗣乃国本,非陛下一人之家事!若陛下执意…执意…”他目光扫过邬晴,带着刻骨的怨毒,“执意为一人所困,罔顾祖宗基业,臣等…唯有以死相谏!”
话音未落,他竟猛地起身,朝着殿中盘龙金柱撞去!
“太傅!”
“拦住他!”
惊呼声四起!侍卫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周崇山的胳膊。老臣挣扎着,老泪纵横,嘶声力竭:“陛下!您看看!您看看这满朝忠良!您忍心让大晟江山后继无人吗?!忍心让臣等死不瞑目吗?!”
这悲壮的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朝臣的情绪!哭谏声、哀求声、甚至隐隐的威胁声,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龙椅上的帝王!
“陛下!三思啊!”
“请陛下以江山为重!”
“陛下若再执迷不悟,臣等…唯有辞官归隐,以谢天下!”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狠狠压在溪照肩头。她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感受到身旁邬晴紧绷的身体,感受到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恐惧。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兀响起,来自角落里一个依附周党的年轻御史:
“陛下!臣听闻掌印夫人精通岐黄之术,尤擅妇科!莫不是…莫不是夫人用了什么手段,损了陛下龙体,才致后宫无出?!此等妖孽,祸乱宫闱,当诛!”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大殿死寂!
邬晴猛地抬头,凤眸如刀,直刺那御史!她周身瞬间迸发出的凛冽杀意,让离得近的侍卫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放肆!”溪照厉喝出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寒!她猛地站起身,龙袍无风自动,帝王威压席卷全场!
然而,那御史仿佛豁出去了,梗着脖子继续喊道:“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若非如此,陛下正值盛年,为何三年无嗣?!定是这妖妇…”
“闭嘴!”邬晴一步踏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她走到那御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你说…我损了陛下龙体?”
御史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但仗着人多势众,强撑着道:“难…难道不是?!”
“呵…”邬晴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她猛地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遍大殿:
“好!你们不是要皇嗣吗?不是怀疑陛下龙体吗?”
她猛地抬手,指向自己的小腹!这个动作让所有人一愣。
“告诉你们!”邬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陛下无嗣,非她之过!是本宫!是本宫怀了陛下的龙种!”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邬晴,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看着她脸上那近乎癫狂的决绝!女子怀孕?女子怀了女帝的龙种?!这…这简直是亘古未闻!荒谬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