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看向状若疯魔的李弘晟,眼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你这孽障!弑兄逼母!禽兽不如!”
李弘晟被老皇帝的目光刺得一哆嗦,随即更加疯狂:“老东西!闭嘴!这天下是我的!是我的!”他猛地从靴筒中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不再管老皇帝,而是如同受伤的野兽,朝着离他最近的溪照猛扑过去!“曲溪照!我杀了你!”
“溪照!”邬晴目眦欲裂,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然而,溪照的动作更快!也更决绝!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李弘晟的匕首,不退反进!在匕首即将刺入她心口的刹那,她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噗嗤——!
匕首没有刺中心脏,却狠狠扎进了她的左肩!剧痛让溪照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但她的右手,却在同一时间,如同鬼魅般从袖中滑出一支精巧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袖箭!
“李弘晟!”溪照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这脏血…该清了!”
话音未落!
嗖——!
幽蓝的袖箭,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李弘晟因疯狂而大张的喉咙!
“呃…咕…”李弘晟的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喷涌鲜血的脖子,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向后倒去!
噗通!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花。那双充满不甘和怨毒的眼睛,死死瞪着殿顶的藻井,渐渐失去了光彩。
弑君!
整个紫宸殿,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弘晟喉咙里最后的气流声和老皇帝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肩头插着匕首、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身上。她站在那里,如同浴血的凤凰,清冷、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邬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到溪照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后怕:“姐姐!你怎么样?!”
“没事…”溪照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她看着邬晴焦急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老皇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看着李弘晟的尸体,又看看溪照肩头的匕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陛下!”有老臣惊呼。
但此刻,无人再关心这位昏聩的帝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紫宸殿的最高处——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盘龙金椅!
邬晴的目光也落在了龙椅上。她扶着溪照,一步步踏上丹陛。鲜血顺着溪照的肩膀滴落,在金色的台阶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终于,两人站在了龙椅之前。
邬晴看着那张冰冷、威严、浸透了无数阴谋与血腥的龙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无比的坚定和一丝…厌恶。
“这位置…”邬晴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坐了太多肮脏的人。”
她猛地松开扶着溪照的手,双手握紧了那柄染血的长枪!
“今日——”邬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长枪高高举起!枪尖在烛火下闪烁着寒光!
“我邬晴,以血为祭!斩断这腐朽的枷锁!涤荡这污秽的朝堂!”
话音未落!
轰——!!!
长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砍在盘龙金椅的扶手之上!
咔嚓!轰隆——!
坚固的金丝楠木扶手应声而断!龙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椅背处,一道巨大的裂缝猛地炸开!
就在裂缝炸开的瞬间!
一卷明黄色的、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的卷轴,从裂缝中滚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染血的金砖地上!
禅位诏书!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卷轴!
邬晴没有去看那诏书。她扔下长枪,转身,看向身边的溪照。
溪照也正看着她。肩头的匕首还在,鲜血还在流淌,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
四目相对。
无需言语。
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生死相依,所有的隐忍筹谋,所有的刻骨爱恋…都在这一眼中交汇。
邬晴伸出手,染血的手掌,轻轻抚上溪照同样染血的脸颊。
溪照微微侧头,将自己的脸颊更紧地贴向邬晴的掌心。
两人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血污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