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话里,尹思沅便知晓,那张康已经断气了,于是争辩:“害你儿子的是林家,是你儿子那颗好赌的心,与我们何干!”
“怎么不怪你们!是你们见死不救!”
“怪就怪,你那姨母偏要装好人!”
“她早不给我,偏等我儿子被人剁了手,断了气,这才来装什么活菩萨,她也配!”
“再者说,你们陆家不是很有钱吗?有钱人总是有法子的,为什么不能再买一个!”
尹思沅冷冷看着她:“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银钱解决,否则林家也不会花费这么大个力气了。”
说起林家,张二婶更加癫狂,甚至对着独属于陆家家主的位置,啐了一口。
“一个两个,都是野种,在这装什么清高!”
“你知道,昨夜我守着康儿,我看他深陷苦楚,一点一点断气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吗?你们懂吗!”
话落,张二婶又笑了出来:“或许从前不懂,但你们现在懂了!”
她就是要让这么一帮虚伪的人,也好好品鉴一番,看着至亲远离自己的感受。
“噬魂草是哪来的?”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又是刚失了儿子,怎么就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获得如此品阶的毒物?
尹思沅担心这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人在推动事情的发展。
张二婶沉声不答,于是尹思沅便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抬着盖了白布的担架进来。
露出的青灰色衣角,张二婶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亲手做给儿子的衣袍。
也就是说这担架上是……
“你们要做什么!”
尹思沅沉声说道:“婶娘不是不肯说吗,你的嘴撬不动,那我就让张康哥哥帮我劝劝婶娘。“
“你们!”
说罢,尹思沅便取出提前让人准备好的小刀,对着那担架中央刺去。
白露身前,小兔的鼻尖动了动,一对亮晶晶的眼睛跟着眨了两下。
这小丫头可比自己印象里的有意思。
而正厅中央,张二婶对于自己儿子的尸身被尹思沅这般作贱,彻底红了眼。
“你个贱种,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你就是嫉妒我家康儿!我告诉你,我们母子即便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们还要拿着那个陆芸娘,给我们母子一块陪葬!”
尹思沅懒得理会她的咒骂,反而又一刀插·下去,这次是胸口的位置。
“不——”
见尹思沅还要来第三次,张二婶彻底崩溃,哭着交代:“是我之前遇见一个算命的,说我家有血光之灾,让我留着辟邪的!”
眼泪布满脸颊,金簪挽着的鬓发也已经凌乱,但张二婶全然顾不得那些。
“他说若是遇见什么邪祟之物,只要沾上,就能避灾保平安,偶然一次,这东西被家里的狗误食一点,没几天狗就死了,那时候我才知道这是个毒物!”
当时,张二婶背地里骂了那个人许久,说他想害了自己一家的性命,可结果,这毒物却成了她手中的凶器。
得了答案,尹思沅如约收了手。
可当张二婶爬到担架的旁边,白布揭开,却发现下面根本就不是她儿子的尸首,而是一个稻草做的假人。
后面,桌案旁的小兔子毫不意外,那玩意抬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出来了。
奚菀见状不免摇头,小姑娘看着厉害,到底手段还是差了些。
若是自己,别人对她做了这等背信弃义之事,碎尸万段,她也要夺回来。
正是此刻,原本守在陆芸娘身边的谷雨突然出来禀报:“姑娘,家主醒了!”
尹思沅哪还理会张二婶,赶紧进去里间瞧。
屋里,喂下的汤药有催吐的作用,明月又为其施过针,原本泛紫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
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入目便是沅沅盈满泪珠的面庞。
颤抖的指腹,想要将那芙蓉面上的泪珠擦去,但手臂似有千斤重,抬起来一点就会不得已再被压下去。
“不中用了……”陆芸娘苦笑,她怕是要辜负阿姐的嘱托了。
而就在手腕再一次落下之时,一股柔柔的力道环住她的拳。
尹思沅接过姨母的手,柔声安慰:“姨母别怕,歹人已经被我控制住,我一定会给您报仇,您也一定会没事的。”
她眸光灼灼,声音却是哭过的模样,带着微微的嘶哑。
陆芸娘不怕自己步入黄泉,她只怕自己的沅沅还这样小,她放心不下,怕到了这世界的另一头,无颜面对阿姐。
“沅沅……”她柔声轻唤,可就是这两个字,似乎已经耗尽全部的力气,剩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视线重新归于黑暗。
随着姨母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