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蝴蝶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粉绿色的薄裙,身披有些微微拖地的银白色轻纱,戴着镂空花朵耳坠,青丝编织成辫,发尾是一条缠绕着的汉白玉色的铃铛发绳,头上还点缀着粉白渐变的小蝴蝶发饰和茉莉花枝。

    她的手上还提着一袋鲜花饼。

    温盛宜本来是准备去城南的一家玉石铺买个好材质的玉石给翼鱼做耳坠,路过客栈时正好看到裴雪时一个人坐在窗前,便想着正好把给他买的糕点送给他,跟翼鱼说了一声后,便花蝴蝶似的飞入了客栈。

    “裴玉尘!快看我这身,好看吗好看吗!”

    粉色和绿色本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这也是初遇那天她会多看裴雪时的原因之一,又因被人夸了一路,到了裴雪时身前时,她臭美的性格上头了挡也挡不住,站在人前转了个圈,问道。

    不过她也没指望听他的回复,把鲜花饼递给他后便转身又向外飞去:“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都要吃完知道吗,我出去玩儿了,你随意!”

    她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待裴雪时反应过来时,哪儿还有她的人影?若不是看见桌上放着的鲜花饼,他或许真的会以为是哪只花蝴蝶来他这儿飞了一遭。

    裴雪时轻笑了笑,拢了拢斗篷,闷咳了几声,拿出之前在槐安买的那本《红尘良缘记事》,边看话本,边沉默地吃完了鲜花饼。

    只是脸上的笑意却经久不去。

    温盛宜和翼鱼直逛到酉时才回去,她在逛城西杂货摊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汤婆子,想到裴雪时近日里莫名其妙开始犯病,浑身都散发着冷气,她身子抖了抖,撇着嘴“咦”了一声,把它买了下来。

    现下她正准备把那个汤婆子给裴雪时送去。

    “笃笃——”

    “笃笃笃——”

    连敲了两次门,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温盛宜有些疑惑,这人不是身体不好不敢出门吗?怎么敲门没人应?

    “裴玉尘?”

    “裴世子?”

    “世子大侠?”

    连唤了三声,还是没人应。

    温盛宜皱了皱眉,裴雪时不应该听不出来她的声音,所以里面没人?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里面传出了裴雪时的声音:“繁姑娘?我已经歇下了,你有咳咳——什么事儿吗?不要紧的话,我们明日再说吧。”

    温盛宜歪着头看向裴雪时的房门,语调这么虚浮,还咳成那样,说他被人刺杀了温盛宜都信,睡觉?这人把自己当傻子吗?

    但毕竟不管裴雪时在干嘛,这话说的摆明了不想让自己多问,那她还在这儿讨什么没趣?

    温盛宜撇了撇嘴,回道:“那好吧,我明日来找你。”

    至于汤婆子,也明日给喽。

    *

    第二日温盛宜起了个大早去了刺史府打听消息,回来把结果告诉二人。

    “朝廷已经派人来稽州了,县令李换和春江村的事都会查。春江村的事是板上钉钉的,至于那李换。”温盛宜吃了口烧饼,又继续道,“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官,随便查查都能给他判流放,更别说他还蓄意谋杀皇——恍若天仙般的裴世子。”

    好险好险,差点就说漏嘴了。

    “?”裴雪时抬头看向她,“说什么胡话呢?”

    温盛宜毫不心虚地瞪回去:“我说的不对吗?你是要承认自己很丑吗?”

    “……你行。” 裴雪时手撑着头,虚虚答道。

    饭后温盛宜回房拿了汤婆子,又往裴雪时那边走去,这次,他很快就来开了门。

    温盛宜伸手把东西给她:“喏,昨日出去玩儿的时候给你买的,只是我昨日来找你时你已经睡下了,就今日给你了。”

    裴雪时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啧,傻了?”温盛宜扬了扬手。

    裴雪时愣愣上前几步接过汤婆子,里面已经被灌满了热水。

    从前爹娘不是没有给他用过这种东西,但他的冷是骨髓被剧毒浸染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汤婆子、手炉对他来讲效果很微弱,所以后来他也就不用了。

    他没想到温盛宜出去玩还给自己买了这个。

    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摩梭着汤婆子,抬头对温盛宜笑了笑:“多谢。”

    “……你还是别笑了。”温盛宜看着他从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色挤出个笑,开口诚挚提议道,“怪吓人的。”

    裴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