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将干净的粉扑喷上些定妆喷雾,沾上粉底液轻轻在顾乙脸上拍打着,化妆间的温度开得正合适,这会困劲上来他眼皮都快缝上了,余光里却瞟见躺在沙发上打盹的艾乐乐。
“咳咳,咳咳。”顾乙先是发出以前他要喝水的信号。
“艾乐乐,艾乐乐。”见艾乐乐没反应,顾乙连喊她名字。
艾乐乐眼皮一颤,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啊?!你叫我?”
“我渴了,想喝咖啡。”顾乙面无表情道。
艾乐乐拿着手机走过来:“你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我要喝你去现买的咖啡,咖□□那家,丝绒拿铁不加糖,要多冰少奶那种。”化妆刷均匀的裹上一层大地色眼影,轻轻柔柔的掠过顾乙的眼皮,他微微合眼,点菜一样。
艾乐乐警告他:“你别没事找事啊,外卖和现做的哪不一样?”
顾乙装作无辜:“没区别啊,可我就是想喝你、买、的,在不喝到这杯咖啡之前我绝对不会上场。”
艾乐乐想起刚才他说的话,能说出的话他绝对会做,这杯咖啡他非喝不可。
“……行,去就去。”只要熬过下午四点她今天任务就算完成了,艾乐乐打开导航搜索起那家叫“咖□□”的咖啡店,路程太远她只能打车。
路上的红绿灯很给她面子,一路上都是绿灯直行,等艾乐乐付了钱、下了车,才发现漫漫长路这还只是第一步。
咖啡店门前悠悠排起了长队,买到的人拍照打卡,没买到的人翘首以盼,怪不得顾乙点名要喝这家店。
下午两点半,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艾乐乐没带伞,站在街边快被烤化了;她看着手机,紧跟上身前那人,额前冒了层细密的汗珠,她伸出手来挡。
不知等了多久,看着队伍一点点缩进,身后又排起长龙,艾乐乐总算等到顾乙点名要喝的那杯丝绒拿铁,她摩挲着杯壁凝结的水珠,匆忙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麻烦快点去摩登大厦。”艾乐乐焦急地说。
师傅点点头:“好,去磨丁大厦?”
“不是,是摩登大厦。”艾乐乐解释说。
司机肯定道:“我知道,磨丁大厦嘛。”
“哎呀,不是磨丁大厦,是摩登大厦。”她拿出定位给对方看。
司机接过手机一看:“哎呀,就是磨丁大厦嘛,磨丁磨丁,我知道的啦。”
尽管遇见了方言司机这个小插曲,但回来的速度还是蛮快,艾乐乐在大厦门口下车,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冲向电梯。
不料电梯门前放了块牌子,上面写着“电梯维修”四个大字。
可发布会开在七楼,距离开始只剩十几分钟,艾乐乐仰头看去,狭窄的楼梯间里乌泱泱挤满了人。艾乐乐长舒口气,像抱着颗炸弹般大喊一声:“快让让——让一让!”
她怀里紧抱着咖啡,也不管什么淑女人设了,岔开步子挤进人群;真皮尖头设计的鞋子挤得她脚趾酸痛,连着脚踝小腿肚子都涩涩的疼。
就这样,不知攀爬了多久,脚踝蔓延的痛意被接近胜利的渴望抹去,艾乐乐紧咬牙关,早晨才梳理好的马尾被颠簸得松散,一步一步,不肯停歇。
艾乐乐握住一旁的扶手,发丝被汗液濡湿像藤蔓般缠在身上,在行至这层转角处抬眼望去,顾乙竟就站在楼梯口冷脸俯视她。
他穿了身群青色西装,细致贴身的剪裁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加挺拔;化妆师为顾乙做了略显成熟的抓发造型,遥遥站在那,投来饶有兴致的眼神,无形中带着压迫感。
她还真送啊。顾乙刚才只是说句捉弄艾乐乐的玩笑话,她还真是当真,再者说,点个外卖送到楼下她去取不就好了,还真是个死脑筋。
艾乐乐先是看向怀里的咖啡,又看了看他;还好还好,只是被颠得溅出几滴问题不大,她激动到把咖啡高高举过头顶,像传递火种的火炬手般气喘吁吁地奔向他:“你要的咖啡,我买到了……!”
“咚!”
踏上平台的那一刻,艾乐乐的脚踝很不争气的突然一软,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方扑去,顾乙下意识伸手要扶,被飞起的咖啡溅了一身。
溅起的咖啡渍洋洋洒洒落在顾乙的新西装上,星星点点看着格外扎眼。
本来坐在公司里喝茶的代叙在听说顾乙居然提前到场后表示不可置信被陶露拉来围观,看见面前这副场景后气到猛掐自己人中。
疼,好疼。坚硬的石制地板磕得艾乐乐膝盖和手肘生疼,手掌落下两圈灼热的红痕;顾乙下意识蹙起眉头,还在犹豫要不要拉艾乐乐起身,没等他伸手,就见她挣扎着从地上飞速爬了起来,明明她那么瘦,这一跤摔得她明天起来肯定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可还是第一时间掏纸给他擦拭起西装来。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