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声在梦里也淅沥。
一五年的盛夏暴雨不停。
宋林霖生日那天也下了雨,她和梁恕都没去买伞,淋着突然而至的小雨回家,刚踏上公寓门的台阶,细雨瞬间变了脸色,倾盆而下。
那时候她已经决定要改志愿去南方读书,和梁恕抱着见一面少一面的想法。
两人站在屋檐下躲雨,不约而同地都没走进去。
大雨在他们眼前连成细线,落在地上有水花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漾开。
在之后的很多年,她一直记得梁恕今天的穿着。其实就是简单的白色半袖衬衫和黑裤子,但每次想起都是清晰得仿佛照片一般,多年过去都一点不模糊。
她穿的是长裙。
梁恕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于是问:“什么?”
声音有些大,凑得离身边人很近。
“我问你冷不冷,要不要进去?”
梁恕笑了,声音也大了些。
“不冷,不要。”
进去就要分开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反应过来的梁恕一把扣住手腕拉了回去。
“做什么?”他问。
宋林霖回头,也笑了。
因为淋到了一些雨,发丝带着细微的水珠。
“没事,”她听到自己说,“这一年谢谢你。”
梁恕“嗯?”了声,没听到她的话。
宋林霖也没再重复,而是想,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大学时会谈什么样的女朋友?
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
回到家后父母竟然在家,她有些意外,却没准备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想回房间。
照例被批评怎么淋了一身雨,怎么回了家话都不说就想关门。
宋林霖一句都不反驳,心平气和地往卧室走。
之后听到她爸问她:“你和楼上那个男生在乱搞什么?”
她骤然回头。
宋林霖有时候很感谢自己本能的防御机制,在遇到这种状况时,她不会想哭,不会伤心难过,而只会一心想要反击。
“什么叫‘乱搞’?”她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也很冷静。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听到她这样重复,她爸更是怒火中烧。
“这和羞耻心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就是朋友,从来没越过界。”
“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女生哪有什么朋友?”她妈妈开了口,“怎么证明你没说谎?”
“有疑问的是你们,怎么要我证明?”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之后坐在书桌前打开笔电,修改志愿,点击确认。
合上笔电的瞬间,好像有一只手残忍地抓住了她的心脏,后知后觉的难过涌上心头。
大雨洗刷世界,她的青春忽然落幕。
填写的录取通知书邮寄地址是奶奶家,自打那天之后她就回了奶奶那儿,一直住到了通知书陆续开始邮寄时。
父母大概在等她低头,又觉得以宋林霖的成绩,走第一志愿完全没有问题,于是根本对录取结果不闻不问。
宋林霖也不主动说,只和奶奶摊了牌。
那段时间恰逢梁恕不在A市,在他回来后,两人一起吃过一次饭,之后她就收拾行李飞了C市。
她换了C市本地的电话卡,大学四年回A市也只是看奶奶和姑姑,没和其他人联系过。
有一年元宵节,她和奶奶是在海岛过的。
酒店里的电视机各个频道都是元宵晚会,很热闹,烟花一丛丛在窗外绽放,圆月高悬。
-
再次醒来时,天蒙蒙亮。微弱的光线并不刺眼,她在梦里的心空带到了现实中,一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视线聚集后,意识也回了笼,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她,一只手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哭了?”梁恕知道她醒了,拍她背的动作停下,想离开被子。
宋林霖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他昨晚随意披了件绸制睡袍,带子松松系着,前襟几乎一扯就开。
一眼瞥到男人的胸肌,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
梁恕这时却没什么旖旎心思。
他刚刚是想去给她倒水,这会儿听话地躺了回去。
没管自己的衣服,只是摸着怀里人的头发,语气轻得像叹息。
“昨晚眼泪就没停过……在床上哭,在梦里也哭,枕头都湿了。”
“梦到了什么?”
宋林霖在此时已经不和他计较“在床上哭”这句话了,而是靠在他肩头,不让人看到她的样子。
“我生日那天,我们在家门口看雨。”
她只说了这一句,梁恕脑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