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恕想起自己最初是如何抗拒的,他当时连对方名字都懒得打听,人家阿姨给了他号码,他面上答应着,实则无动于衷,也没主动联系,像是对一切异性关系都兴致缺缺。
最后是怕老爷子气坏了才订了餐厅、发短信联系对方。
程曳帆还没清醒过来,依然觉得恍在梦中。
这一切真的都太奇妙了,他问:“阿恕,你跟我说说,有没有那种忽然得偿所愿的感觉?”
梁恕偏头,和他碰了个杯。
程曳帆拍了下他肩膀:“到时候我随份大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个小时一晃而过,明天工作日,包厢里的大家有明天需要做实验的、有在自己家公司还得早九打卡的,还都在高兴地玩,这次他是真心挺不好意思。
他说改天请大家吃饭。
大家都常驻A市,聚起来不难,刚才也都听说梁恕今天领了证,纳闷是谁能抓住他的心。惊讶起哄过后猜到家里有人等,都让他回去,又纷纷祝福“新婚快乐”。
梁恕说“谢谢”。
唯一一个知道来龙去脉的人站在包厢门口招呼他:“哎,真走了啊,说走就走了?”
梁恕回头“嗯”了声,刚刚那股有些懒散的样子也收敛了。
程曳帆简直目瞪口呆。
“不是,你怎么回事,下午才领的证,你现在身上怎么一股人夫味?”他睁大眼睛:“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你几点回家真的有人管吗?”
梁恕现在很有已婚的优越感,轻嗤一声:“你家里又没人,你知道什么。”
“我靠……”程曳帆反应了一会儿,惊道:“都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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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的师傅到得很快,R8驶入停车场时刚过十一点。梁恕不知道宋林霖睡了没有,停好车乘电梯时试探着发了条微信过去。
宋林霖过了两分钟回复了他一串数字。
——是门锁密码。
得益于优越的记忆力和对数字的敏锐度,他看一遍就记住了,只是站在宋林霖家门口时却依然没有直接输入密码。
梁恕按了门铃,之后就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大概二十秒后,宋林霖才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人扎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挽了起来,有一缕落在了耳际。
梁恕定定地看着她有些乱了的头发,伸手把那一缕绕回她的耳后。
宋林霖心跳得快了些,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很舒服地接受了这个动作。
她叫梁恕自己拿拖鞋,自己赶忙回了厨房。
梁恕换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迈出玄关,一眼就看到了那一大捧缤纷的鲜花。
他要订花的想法是突然产生的。
晚上在高空餐厅吃饭时,宋林霖说了“仪式感”这三个字,梁恕就意识到了今天需要一束花。
那会儿订花其实已经不早了,但他不在乎钱,预算不封顶,要求也并不多,所以和花店沟通得很顺利。
他不懂花,但能一眼选出自己心仪的,并希望宋林霖收到后会喜欢。
他也意识到,好像自己不是很会谈恋爱。
但好在,之前的事实告诉他,他算是一个认真的学生。
他可以学习。
订好花后,花店说了大致的送达时间,又问是否需要代写贺卡。
送花不比请吃饭或是送其他东西,送花自有其亲密和珍重的意味在,所以订花人也大多都会写上一些表达自己心意的句子。
梁恕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要写什么好。
他甚至还不确定宋林霖的态度——
她答应结婚,是觉得自己是合适的、能应付家里的结婚对象,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可以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着急把人圈在怀里,是他卑劣。
二十九岁的梁恕与十八岁的梁恕到底不同。现在的他在心动面前没那么多傲气,也相信自己能融冰化雪。
他决定爱,就会义无反顾。
暧昧的不能写,露骨的不能写,情真意切的也不能写。
最终梁恕回复道:【不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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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恕把目光从那束鲜花上移开,看到在岛台前忙活的身影。
“在做什么?”
“草莓罐头。”宋林霖说:“你还记得五一假期的时候我去摘草莓吧?”
梁恕点头。
她当时还挑了很多新鲜的送给他。
“奶奶之前教我做过草莓罐头,我很久没做了,上次尝试了一下发现这个技能还没忘。”
她做事很细致,草莓被仔细地去了叶和根,和红色的糖水一起被装进了玻璃罐子里。
梁恕凑过去仔细地瞧了瞧:“这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