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可怜
   虽然脸色不如往日,那双桃花眼却依然勾人。

    “当然不是。”宋林霖把他推进卧室,语气淡淡地说:“给你的特殊待遇,怎么样?”

    梁恕靠回床上,却抬眸看着她,嗓音有些哑,倒是笑了:“感觉挺荣幸的。”

    发着烧还插科打诨,你可真行。

    “准备叫外卖送了,但是又想起你。”

    他忽然说。

    想起什么,想起楼下有自己的朋友,还是想起“远亲不如近邻”?

    宋林霖拿药的动作一顿,又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垂下了眸子。

    她把他身上的薄被扫过去一些,自己坐在床边,伸手贴了下床头柜玻璃杯的温度。

    还是温热的白开水,喝药正好。

    把药递给梁恕,过程中两人的指尖触到了一起。宋林霖很快收回手,又帮他念起了说明书。

    梁恕乖乖吃了药,宋林霖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高中发烧的那一次。

    那已经是五月下旬时。

    高考在即,高三楼的倒计时牌每日更新,横幅高悬。大家脚步匆匆,绵密的紧张在空气中逸散。

    当时梁恕陪她去输液,她心里十分抱歉,觉得耽误了他学习的时间,又怕他被传染。

    梁恕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戴上了医用口罩,眸子垂着,看了她一会儿,才说不会,又说自己正好要逃掉自习。

    她记得发热门诊很吵,白炽灯亮得刺眼,皮试也有些痛。

    而身边的人在她心上留下温柔的刻痕。

    宋林霖又开始觉得命运有趣了。

    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赌桌上骰子一转,爱神眨了下眼。

    梁恕会不会……曾经喜欢过她?

    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宋林霖。”

    已经躺回了被子里的人喊了她一声。

    “嗯?”她意识回笼,递给他一个眼神,问道:“怎么忽然叫我的名字?”

    “是吗?”梁恕问:“像上课时走神被老师提问?”

    宋林霖笑了下。

    他依然看着她,或许有生病的缘故,他的目光比平时炽热。

    “我叫你其实是想问,你名字是什么意思?有很多木,还有雨。”

    “你猜呀,我看你高烧的时候聪明的脑子还转不转?”

    “怎么不转?”他抬了下眉,“你发着烧都能答一套数学卷子。”

    宋林霖看着他,问:“你记得啊?”

    “是啊,我记得。”

    她已经忘了当时一些同学的名字,可梁恕还记得她身上发生的一件小事。

    “我记性好,我现在都能背得出你高三时候的电话号码。”他又说。

    宋林霖觉得他今天可能是故意搅乱她的心的。

    “也是。”她点头。

    “你晚饭吃了吗?”宋林霖一边理了下衣摆准备起身一边道:“我去给你煮点粥。”

    “你别走。”梁恕伸手,大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宋林霖偏头,他又迅速地把手收了回来。

    她皮肤白,非常容易变红,就刚刚攥了一下的劲,她的手腕上已然浮现了几个红色的指印。

    再看几眼,又缓缓变轻。

    梁恕也看到了,他喉结动了动,偏开了头:“我刚刚吃了粥。”

    “你坐着,我不是让你来照顾我的。”

    宋林霖知道不是。

    他生病的时候也会希望有人在身边吗?

    “我猜不到,你告诉我。”

    梁恕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借着生病的机会开始耍赖:“不会只是因为好听吧?”

    宋林霖笑了下:“出生的时候说我五行缺木缺水,我奶奶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不好听,但因为是奶奶取的,所以才觉得喜欢。”

    “很好听。”他说。

    不知道他是在客气,还是带了什么滤镜。宋林霖拿过水壶里倒水给他,逼着他喝下去。

    “但是念高中的时候,奶奶告诉我,林是木,霖是雨,木受甘霖,会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树。”

    梁恕看着她,说:“奶奶很爱你。”

    宋林霖已经感觉到自己眼睛热了起来。她深呼吸一口气:“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哭吧。我从来都没见过你哭。”他语气很认真,又很温柔。

    这是什么话。

    她轻笑:“你是不是烧迷糊了?”

    “没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其实不必一直都那么坚强。”

    梁恕说完之后意识到,他虽然自觉能看懂宋林霖,却也没有立场说这句话。

    但他看到宋林霖眼圈红了,下一刻就转身拿着热水壶出了门。

    “我不想再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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