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
说出去学那些虚头巴脑的没用,不如踏踏实实留在国内,来家里的公司历练历练,跟着你多学学本事。”

    狐狸尾巴这就藏不住了。

    宋池月的手腕一顿,接着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问佣人要了盘甜品,往嘴里塞着提拉米苏。

    蛋糕胚糖放太多了,腻。

    她不喜甜口,连主人家的喜好都记不住,这种严重的失误。

    “解雇新来的厨师吧。”她对餐厅门口全程站立的管家说。

    宋芸当时和家里闹的多难看,宋老夫人身子本就弱,被唯一的女儿气到卧病不起,拖着病躯过了没几年,得知宋池月父母出事,老人家受不了这打击,一闭眼就去了。

    沈家本就不景气,父子都是酒囊饭袋,宋芸带着沈南走上门时,那时候沈南还读着书。

    她苦苦哀求自己的父亲,发誓只想要沈南念完书,沈南大学一毕业,她就把人送到国外,绝不让沈家人贪图宋家一分一毫。

    老爷子心里那根刺多深,但看着自己宠到大的女儿跪在地上,闹了几次,不忍心还是答应了她。

    多可笑,有人一再心软,有人的心养不熟,得寸进尺。

    饭桌上的温度急剧下降,老爷子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刚才还略微带着笑意的眼角慢慢绷紧,他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沉淀着岁月磨练的锐利,嘴下毫不留情:

    “你想进公司?沈家手下多的公司多了去吧。”

    “跟着他爸能学到一些,但您身边的人都是顶端的精英,倒不是好高骛远,这不是给孩子更好的起点……”

    宋芸观察父亲的脸色,又偷偷瞟了几眼坐在一旁的宋池月。

    “对,外公,”沈南正色,端正自己的坐姿,“表妹还小,为了身体着想,您还是要多注重保养身体,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所以公司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一句话倒是冠冕堂皇,打着关爱幼儿和高龄老人的旗号好实现他自己的野心抱负。

    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我虽然懂得不多,跟着也能慢慢学,总是为家里分忧。”

    哈,为家里分忧?真把这里当他家了?

    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杯壁挡住讥讽的嘴角。

    “哼!”老人一声冷哼,他抬手,佣人端上一盏茶,茶梗在水里翻涌,他缓缓移动视线,停在宋芸身上,

    “昨天你说要上门看望我,我就和老李说你肚子里打着什么馊主意,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老李就是宋家的管家,在宋家待了近四十年,

    “原来是带着你儿子来分我宋家一杯羹了。”

    “爸,”宋老爷子脾气古怪,宋芸也是个能人,冷汗快要滴下还能镇定自若开口应对冷言冷语:

    “您这话说的,阿南是我的儿子,更是您的外孙。”

    半晌之后。

    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他既没应承也没反对,目光落在圆桌正中央的白瓷盘,蒸得恰到好处的鱼肉将鱼皮微微撑起,他不经意开口,却毫不掩饰试探:

    “池月,按照你的想法,要不要让你表哥进公司啊?”

    他没有一时间否认。

    “棋盘上所有棋子都是为了稳固局面而存在。”

    她想起小时候,老人曾教过她与人对弈,最重要的是先沉下心。

    “既要守住自己的防线,也要寻找对方的破绽;既需着眼当下的得失,更要规划长远的胜负。”

    凭心而论,她的棋盘上不允许出现任何废子,更不想接纳未知的变数扰乱阵脚。

    规则,既不能打乱节奏,怎么用规则限制变数。

    如果她今天直接拒绝二人,只会闹得沈南和宋芸面子上不好看,但这个家里最终能做决定的人也不是她。

    万一,老爷子之后同意了,她又给不出价值相等的筹码改变局面,反倒落人口舌。

    水晶灯投下的光线晃动,光影投掷在女生精致的半张脸,留下淡淡的、捉摸不定的明暗。

    放下杯子的时候,宋池月开口:

    “好啊,表哥,”她的尾音轻轻上扬

    “我可是真心的把姑姑和表哥当成‘一家人’,”加重结尾的话音,慢悠悠,

    “表哥大学的专业好像是酒店管理,没记错的话,家里的产业与酒店相关的,我记得只有临市。”

    “商场如战场,在帝都这样舒适的地方待久了,表哥在外面可要多留点心。”

    **

    宋芸和沈南吃完饭没多停留。

    宋池月送这对母子到大门口,走在庭院的石阶上,沈南在她背后瞪了她一路。

    是让他混了个总监当,但这死妮子非多嘴一句,他想的是进宋氏总部,把他打发到个芝麻大的酒店公司,还不在帝都。

    开玩笑,他的人脉放到临市有个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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