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的。”那婴孩咯咯笑着,眉眼间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转瞬间又到了摇晃的马车上,酒气漫了满车厢。
青年清晏脸颊酡红,指尖捏着玄沂的下巴,醉眼朦胧地打量:“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好看……”目光滑到唇间,忽然低笑,“这里也好看。”
说着便倾身,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玄沂僵在原处,耳尖红透了。
碎影再闪,是废殿前下着细雨。那孩子被几个侍卫按在湿地上殴打,三皇子狠狠用脚踩他的手。
“住手!”
太子出现,将他于三皇子手下救出来,并罚了三皇子,那孩子抬头时,满脸血污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是魔将营的六年。冰天雪地里,侍卫阿沂将自己的棉衣披在他肩上;烽火台上,阿沂分给他最后一块干粮;深夜岗哨,阿沂替他挡过冷箭……
“清晏,有我在,我会带你离开这里。”阿沂总是这样说,眼里的光比营火还暖。
大殿之上,阿沂被魔将像扔破布般掷进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咳着血抬头,看见清晏没事,才松了口气,眼皮一沉晕了过去。
魔将进来皇帝将清晏推出换活命,魔将狂笑离去,清晏扑过去抱住阿沂,指尖触到黏腻的温热,心脏像被攥碎。
皇帝说着明白清晏和魔将不是一伙的了,冷笑说“不过,伤太重了看样子活不久的。”
清晏让他闭嘴,皇帝眼里泛起冷意,掏出一把短剑刺向阿沂,“既然活不了了,朕就先送他一程吧。”
“哐当——”短剑落地的声音砸进了清晏心头,他眼睁睁看着阿沂死在自己怀中。
“不要——!”金光乍现清晏飞升了,仙力如海啸般席卷大殿。
只见清晏将阿沂轻轻放下,仙气化剑,皇帝瘫在地上,尿湿了龙袍,语无伦次地求饶:“我可是你的父皇啊,清晏,你不能杀我啊!”
清晏冷笑“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的父皇了?杀我母后的时候怎么不说?把我送去训奴所的时候怎么不说?把我送出魔营的时候怎么又不说?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的时候,怎么不想起你是我的父皇?”
皇帝拼命磕头求饶,清晏当看不见一般,一剑刺死了他。那句“我只要你给阿沂陪葬”,还回荡在殿内。
剩余的人纷纷求他这个仙君饶命,多么讽刺啊、多么的可笑,曾几时,一个个瞧不起他,可如今……
迎接飞升的仙使踏云而来,恭迎飞升。清晏嘲讽问道为何不见一名仙君来护,那名仙君忙解释说魔君出现众仙君都去迎战魔君了。
清晏轻笑,转头让跪地的太子等他死后将他与阿沂埋葬在一起,众人震惊不已,未等众人反应便一剑入腹,仙气震碎仙基,仙基震碎的剧痛传来,他倒在阿沂身边,紧紧握住那只渐渐变冷的手。
一朝新贵飞升就此陨落——为了一名凡人。
最后画面定格在两座合葬的孤坟上,墓碑无字,只有太子亲手栽下的松柏,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些……都是我?”
梦中清临捂着头蹲在地上,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那些画面里的喜怒哀乐,痛彻心扉的绝望,失而复得的狂喜,都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
他是叱咤风云的上清战神,是醉后偷吻的清晏,是皇宫弃子,是被送去魔营的棋子,是眼睁睁看着挚爱死去的疯子,是自碎仙基的叛逆者……
无数个身份在脑海里冲撞,最终都指向一个名字——
清晏。
而那个总在他身边的身影,临玄,玄沂,阿沂……
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像惊雷在他脑中炸开,他猛地睁开眼,眼眶早已通红。
指尖触及之处只剩微凉,哪里还有半分玄沂的气息。不对……该叫他临沂玄,那个藏在仙君皮囊下的魔君。
他掀被下床,踉跄着冲出内殿。紫玄殿静得可怕,木架上的药罐还摆在原位,廊下的晨光斜斜铺着,却不见那抹玄色身影。
他望着殿内熟悉又陌生的陈设,后知后觉扯起嘴角苦笑。
那些碎片般的记忆,此刻如利刃剖开混沌,让他看清真相——自己就是上清战神清晏转世。
忘川岸边,曾有个执拗魂体,执着于前尘不肯饮汤入轮回,那魂体便是他。金戈铁马、浴血奋战的是他;醉吻玄沂、眷恋尘世温暖的是他;看着阿沂惨死、怒而弑帝、震碎仙基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