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阿沂看着他脖颈间垂下的细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就在这时,石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脆响。
石门被拉开,那个当年幸存的魔兵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将、将军让你们……去大帐。”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见了鬼。
阿沂和清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偏偏在今天……
魔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片刻,最终落在清晏身上,结结巴巴道:“将、将军说……让这位公子更衣。”
清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魔兵话锋一转,又看向阿沂,声音更低了:“至、至于您……不用去。”
“什么?”阿沂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利刃,直刺人心。
石牢里的空气陡然凝固。清晏猛地抬头,心跳漏了一拍——单独叫他去?
魔兵被阿沂的眼神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爷饶命!这是将军的命令,小的真不知道为什么啊!”
他慌得语无伦次,却还是把话说了个大概:“将军今晚设宴,邀了其他魔将来赴会……说、说要展示收藏的极品……只让这位公子过去,真没提您啊!”
“收藏的极品?”阿沂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杂碎是想把清晏当展品,在同类面前炫耀。这么多年没动手,原来是等着这一刻。
清晏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颈间的骨佩,指尖冰凉。单独面对一群吃人肉的魔将?光是想想,就让他脊背发寒。
他看向阿沂,少年人的不安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
阿沂迎上他的目光,眸色沉沉,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比往常重了些:“别怕。”
两个字,简单得像随口安慰,却奇异地让清晏乱跳的心稳了几分。
阿沂转向那个还在磕头的魔兵,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滚出去,我们要更衣。”
魔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关上石门。
石牢里只剩两人,清晏刚要开口,就被阿沂打断:“他要的是‘极品’,不是一具尸体。宴会上人多,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可……”清晏还是不安,“那些魔将……”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阿沂嗤笑一声,走到石门前,透过石格往外看了两眼,“记住我教你的暗招,实在不行,就往人多的地方闯。”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清晏手心——是块磨得锋利的石片,边缘闪着寒光。
“藏好。”阿沂的声音压得极低,“大不了让他血溅‘宴场’。”
清晏握紧石片,指尖被硌得生疼,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石门再次被打开时,魔兵捧着一套更华丽的锦袍站在门口,眼神躲闪,不敢看阿沂。
清晏接过锦袍,转身要换,阿沂却忽然开口:“我帮你。”
他动作自然地替清晏整理好衣襟,指尖在他领口停顿片刻,极快地捏了个只有两人懂的手势——那是他们练习过无数次的暗号,意为“伺机而动”。
清晏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魔兵往外走。
经过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阿沂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如松,月光从石格漏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不知为何,清晏忽然觉得,这一次分开,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帐内灯火比上次更盛,主位上的魔将正与左右两位同僚谈笑,三人怀里都搂着瑟瑟发抖的男奴,指尖在他们身上肆意游走。
清晏一进帐,那两道贪婪的目光立刻像钩子般缠上来。
“啧啧,果然是极品!”左侧的瘦高魔将舔了舔唇角,“难怪你藏了这么久,舍不得拿出来。”
主位魔将得意地大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让两位将军瞧瞧。”
清晏站在原地没动,胃里的恶心感比上次更甚。帐内弥漫着酒气与甜香,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闻久了竟让人头晕。
“怎么,怕生?”主位魔将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亲自走下来,伸手就要喂他,“尝尝这个,魔界的烈酒,喝了保管你……”
“我自己来。”清晏侧身避开他的手,声音冷得像冰。
魔将愣了一下,随即玩味地挑了挑眉,把酒杯塞给他:“倒是有脾气。”
清晏接过酒杯,指尖刚触到杯壁,就听见右侧的矮胖魔将嗤笑:“美人脾气大,玩起来才够味啊。”
三人随即用魔语交谈起来,语速又快又急,清晏一句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