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月,在家收拾行李准备去冬季学校的金妍语久违的接到了姨母的电话,临行前的关心询问,金妍语一一答着,只在将要挂断时,说了自己要在今年参加高考的决定。
姨母沉默片刻给出自己的意见,“我建议你还是稳妥一点最好再准备一年。”
金妍语和她解释着自己的计划,以及时间的紧迫。
金英恩沉默的在电话这头听着。一直以来金妍语对于她来说只是姐姐的孩子,是她不得不负的责任。
她从那孩子身上看到了已故姐姐的影子,在对方告诉自己要去当练习生时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有些果然如此的复杂思绪,金英恩那时觉得她不愧是姐姐的孩子,血脉连接一样的不清醒。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正视金妍语这个人。敢在一年的时间里参加国内外竞赛和高考,同时兼顾着练习生训练,她不是谁的影子,她是独立、自信的,身上有她们都早已消散的少年心气。
电话这头太久没声音,金妍语又开口说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姨母,相信我吧,我可以做到的。”
声音里的锐气透过电流传到耳边,引人信服,金英恩的语气很轻,似是怀念,“你和你妈妈不一样。”
轻笑一声接着说,“想做就去做吧。”是认可,是包容,是鼓励。
出发前金妍语还去赴了和知愿的约。在她穿来前,原主就因为心理问题以及异地原因和原来认识的朋友渐渐断了联系,唯一保持关系的只有知愿,金妍语穿来后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只能维持着失忆人设和她联系着。
这次是因为农历新年,知愿家里都会来首尔过新年,所以约了见面。
见面前她倒是还担心被看穿不是原主,等到真正见面时被人抱着哭就只剩下无措了。
她是真的不擅长面对眼泪。
倒是知愿很快调整好情绪,她们和原主日记里写的一样,做着这个年纪孩子和朋友出去玩喜欢的事情。
拍了大头贴,去了知愿种草很久的面包店,逛了olive young,又在练歌房玩了一下午,最后饿极了金妍语带着知愿去了SM附近的韩食店吃饭。
等上菜的时间,金妍语有一下没一下搅着玻璃杯里的饮料,状似不经意问,“你不问我没有记忆的事情吗。”
她不安紧张,知愿倒是头也不抬的只顾选着手里刚拍的大头贴合照,又把她手机要过去,将选好的合照贴在手机壳上才还给她。
“啊那个啊。”
知愿摇摇头。
“没什么要问的,我就是你的记忆,忘记了也没关系,我还在啊。”
金妍语闻言微愣着。
穿到这个世界以来,她一直都是游离在外的审视着这个世界,遇见的人都被她在心里制定成表格,上面记录着年龄、身份、性格诸如此类的条理分明,冷漠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表格。
唯有知愿,贯穿原主日记的知愿,金妍语不知该用什么形容她。
同学,同龄朋友,济州岛,信任的人,一个个词汇出现再被她划掉抹去。
但现在,看着对面知愿弯着的笑眼,金妍语突然想到了概括词。
知愿是世界上唯一认识了解原主的人,是除了她这个顶替者,这个世界里仅剩的知道原主存在过的人。
金妍语第一次迷茫起来,这个身份厚重到她不知所措,维持着的冷静也慢慢出现裂痕。
她有点悲哀的想,可我不是她啊,那是你们的记忆,不是我的。她没有再想起来的机会了,我也回不去了。
躲开对视,金妍语摩挲着手机壳上刚被贴上去的照片,试探着问,“如果…我想不起来呢,失去记忆的我就像是新的人了。”
“那我们就重新认识嘛,创造新的记忆。”知愿轻快的回着,笑嘻嘻对着她伸出手,“你好啊,我是郑知愿。”
金妍语握上面前的手,轻声说:“我是金妍语”
知愿带着她们交握的手轻轻晃着对她笑,金妍语有种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一刻才被这个世界真正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