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川终于放下了自己还剩大半杯的酒。他伸出手,不是去扶酒杯,而是轻轻握住了木镜川快要砸到吧台桌面上的手腕。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带着一种稳定而有力的触感。

    “够了。”段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木镜川耳中的嗡鸣,“你喝太多了。”

    木镜川只觉得手腕被一股暖意包裹,那暖意似乎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他挣扎的力气瞬间泄去。他努力想看清段川的脸,眼前却只有一片晃动的光影和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我…我没醉…”他含糊地抗议着,身体却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前倾倒。

    预想中磕碰吧台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滑落。木镜川最后的意识,是感觉自己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半扶半抱着从高脚凳上挪了下来,靠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和一丝难以名状的、冷冽气息的怀抱里。耳边似乎传来段川低沉的声音,在对调酒师说着什么,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像来自遥远的水底。

    他听见段川付清了他的账单。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温暖而黑暗的眩晕,彻底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