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异常声音的来源在喜鹊窝中。

    动静不算太大,喜鹊夫妇都没被吵醒,只有游苏听到了。

    她睡眼惺忪,朝下方的鹊巢望去。虽然她夜视能力有限,但伴着月光,她还是能看见有道身影正从窝中蹦出来,跳上窝沿,然后又悄悄跳到了下方的树枝上。

    是阿杜!

    游苏立刻清醒了,默默直起身子。

    她暗想,要不要跟踪一下呢,看阿杜大晚上不睡觉要到哪里去?

    但很快又打消这个念头。

    白天折腾了好久,游苏实在有些累,不想再费心神。于是她干脆利落地飞到了阿杜身旁,用尖锐地鸟眼盯住它,口中低声叫道:

    “布谷,布——谷?”

    小阿杜,你要到哪去?

    是的,这些日子里,游苏甚至学会了大杜鹃的语言。

    阿杜它并不是什么语言天才,只能依靠遗传记忆说杜鹃语,直到现在都无法与喜鹊们交流。

    它平时在窝里几乎不怎么吭声,只埋头苦吃。游苏的鸟语,还是从公园内其它大杜鹃身上学来的。

    她这么一出声,把阿杜吓了一跳,险些从树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站稳了,阿杜也不敢与游苏对视。

    它莫名鸟贼心虚,转头“咕”了几声,说了些类似“今晚的太阳真大呀”之类的废话,左顾而言它。

    游苏眯起眼睛,心中模模糊糊有了猜测。

    大杜鹃喜欢独来独往,并不习惯喜鹊这样的群体生活,阿杜不会是想趁黑单飞逃跑吧?

    游苏这般想,也直截了当地问了。她用鸟头逼近阿杜,压迫感极强:

    “布,谷?”

    阿杜缩了缩脖子,仍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无法糊弄过去,它也只能承认了:“布谷,布谷。”

    许多小鸟长大后,都会离巢,开始自己的生活。阿杜最近翅膀硬了,也到了离家远走的时候。

    游苏倒是不打算阻拦它。

    虽然跟阿杜有个不愉快的开始,但后续相处还算和平。相伴这么多天,她与阿杜多少也建立起一些情谊。

    她尊重小鸟的天性。阿杜不习惯群居,而且语言与喜鹊们不通,强行留在这里应该也很难受吧。

    但考虑到喜鹊夫妇的养恩,游苏还是对阿杜提了一个要求:“布谷。”

    就算要走,也别鸟间蒸发,日后常回窝看看爹妈和手足。最重要的是,别总空着爪回来蹭吃蹭喝,多少也给家里回馈点!

    阿杜没有犹豫,很快答应下来。

    在这点上,它倒是没想骗游苏。

    自喜鹊窝中出生,阿杜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个外来者,它是真心将喜鹊夫妇视作父母的。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它还打算回来找家长出头呢。

    对于自己日常不合群的地方,包括语言不通这种事,阿杜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它并非因为这些才走,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念头作祟。

    它需要更多的私鸟空间。

    见阿杜答应得这么痛快,游苏深感意外。

    看来,在喜鹊窝中长大的日子,终究还是给阿杜带来了一些奇妙的影响。

    后天教育果然很重要嘛!

    “咕。”

    事情谈拢,阿杜又飞回喜鹊巢中睡觉。

    深夜离窝出走未遂,被游苏发现,它也没有必要再悄悄离开。干脆等天亮了,跟喜鹊们打声招呼再光明正大地走。

    “zzZ……”

    它倒是没心没肺的睡了,游苏本来很困,这会儿闭上眼睛却莫名失眠了。

    她闭眼又睁眼。

    来回好几次后,干脆飞离大树,在公园里寻找棉花的身影。

    这么晴朗的夜色,想必棉花亦未寝。

    她俩可以相与步于公园,河边水中也是藻荇交橫来着,正适合赏景。

    真不是游苏虐待小动物。她知道狗跟人类不同,属于碎片化睡眠的生物。

    就说以前,她邻居养的那只小狗,每天半夜三点的固定节目,就是爬起来拆家翻找吃的。其动静之大,将住在隔壁的游苏吵醒过好几次。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半夜骚扰小狗了!

    游苏很快在河岸附近找到了棉花。

    见到她来,本来趴卧的棉花动了动耳朵,果然精神抖擞地跳起来兴奋转圈。

    看这欢快的样子!

    游苏欣慰,她就知道自己没找错失眠搭子。

    正琢磨着,该去哪里鸟鸣狗盗一番,游苏就听见河中心忽然响起一串凄厉的母鸡叫声。

    “咯咯咯!咯咯咯!”

    棉花也听见了动静,警觉地竖起耳朵。

    游苏朝河上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似乎有道黑影?天色太黑,她也看不真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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