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氏已经在心中哀叹起了自己的八字不济他这一生总是在各种各样的不同寻常里翻滚他无法做到像自己的亲哥哥那样接受俗世的礼法教条都谈不上屈从而是从心底认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同样赵无沄也无从想像自己胞弟的忤逆怨怼究竟是从何而起这对同气连枝的嫡亲兄弟一奶同胞很不幸生不同频!还有那个叫赵元枢的名为父亲的人他的离弃在赵氏看来就是背叛什么苦衷根本不成立 他与父兄的这种不和谐在他心中种下了最初的腌臜 每当生活中有不如意出现时他的伤痛都会从这腌臜的根基处冒出来消磨他
不染天地间多么特殊的存在他一度令赵氏在喜悦与忧愁之间反复横跳这种苦恼终结在不染带泪的妥协之后赵氏愈发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意明白那个少年为何不能在让步这件事上 一而再再而三不得不说他赵伯渊的“委屈”与李不染的比起来显得更加别具一格 别具一格的霸道又自私 故而即便那个少年是自己心中最重的挂碍但事关他的所愿所求也只有在与自己业已笃定的信念不相抵触的前提下才能优先得到满足可那小兽的索求却屡屡踏足了自己的禁区所以即便继承了母亲的温婉和富于耐心但他身为一个男子所惯有的在处理诸如情感问题时那种生硬的利落干脆却受不了总是搅合进三不五时的安抚和苦口婆心的劝服之中去说到底世上没有哪两个灵魂能够做到完美的契合赵伯渊终究还是不可避免且日渐清晰的对不染的“不懂事”感到了厌倦……
不染又想起了东尽新居里那夜的争执他已经预见到今日的事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一样以赵氏包装好的“和言爱语”以及自己命定的让步而告终他忽然发觉自己爱得卑微这对于一个曾傲然独立于世间的小猛兽的自尊来说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他早就不是他自己了对赵氏的爱慕就是那根把自己变成家畜的锁链可他能回头吗?他的泪水会替他解答 不染掩面而泣他在祭奠自己永失的自由或许还包括尊严赵氏寻声望向他不染的哭泣激起了他的条件反射使他从委屈又过渡到了自责那少年清澈的泪水依旧有令他窒息的神奇功效当然溶解那浮皮潦草的厌倦更是不在话下
“别哭呀~ ”赵氏走向不染杵在他身前小声说“我错了!”赵氏伸手抚上了不染的脊背温柔的讨饶“你不能体谅吗?让你去为我挡下那些刀箭与教我投身地狱有什么区别?我会先一步心疼死的!你难道不懂么?”赵氏俯下身双手握住了不染正在微微颤抖的双臂“听我的吧!好吗?别再闹了!我答应你回头就教他们加厚铠甲让什么兵器都伤不到我!”赵氏蹲了下来仰头望着不染把他掩在面上的手握进了自己手里
不染的双手微微往后缩着 满是泪水的脸上 因手掌的刺痛抽了一下 赵氏翻开他的手看到了露着红肉的伤处
“你举石锁了?真是!你看看!伤成这样!”赵氏的调门儿忽就高了“哥哥也不说事先给你手上缠些棉布垫一下!”赵氏又皱起了眉头捧着那双白嫩的小胖爪儿一个劲儿的心疼
“青莲!拿药箱来!”赵氏大声唤了起来
“青莲!!慕楠!!”见没人来应 赵氏接连再又唤道
“别唤了~青莲那丫头猴精猴精的!这院子里这会子怕是只有你我…… ”不染哭唧唧的还不忘苛责一句将军的眼线
“那我去拿!搁哪儿了?”
“在楼下东厢的架子上”
趁将军去拿药箱的工夫不染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泪他情绪有些低落深深叹了口气 琢磨着怎么也要再讨价还价一番总不好就此血本无归
“磨破皮也是很痛的!忍一下 不要动~ ”赵氏尽可能轻柔的给那些伤处上着药
“…… ”换了是平日里莫说磨破皮这种硬伤便是自己走路不看着 绊了下脚丫儿或者胳膊肘不小心磕上了门框那小兽也早就要嚷嚷开了可今日他却咬紧牙关吭也不吭一声
“好了这几日这手可千万别沾水!还有哥哥那里你也别再去了知道吗?”赵氏依旧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不染可爱也是一种武器他想起自己之前盘问那小兽时他也是从这么个角度 一脸乖顺的对付自己来着 索性今日自己便来个照猫画虎也好少费些口舌他可不知道自己眼下真是可爱不了一点儿
“咱们之前也说好的凡事有商有量我可以不学功夫可你也不好禁绝了我吧!怎么也要准我看看兵书剑谱之类的哪怕是纸上谈兵也好过什么都不懂!这样总行了吧?”
“这…… ”赵氏明明已经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