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枫想了想觉得这倒钩虽锋利可毕竟细而纤薄若遇到那精钢制成的铠甲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必会断掉绝无可能连带着射进血肉里他正纳闷儿间忽然注意到在箭镞末端有一个微微外突的薄刃丹枫瞧不明白这东西的作用便轻触了一下发现是能按下去的他恍然大悟手指轻推倒钩伴着一声极细微的咔哒声那倒钩便被推回了棱面内侧的凹槽里再按下那薄刃倒钩便又嗖地一下窜了出来箭镞前头尖利的棱面射穿胸甲进入血肉的瞬间那个刃状的机关便会同时被触发那倒钩随即在人的血肉中绽放无论箭手瞄准与否都会给中箭的人带来二次重创这枚箭镞如同一枝倒嵌在箭杆上的奇异却邪恶的钢铁之花嗜血夺魂似乎是她唯一的目标与全部的喜好…… 丹枫心中久违的感到一阵气愤准确地说自从他脱离了那些恶人的魔掌之后他还从未动过怒他啪的一声把那箭镞拍在桌上 看着自己掌心翻起的血肉眼中霎时涌起了滚滚凶狠
午后受伤的兵士们或相互搀扶着 或被板车拉着担架抬着 渐次回了营孙先生见营中人手有限怕医官们忙不过来便只留了一位大夫在固元堂坐堂其余的包括学徒在内都调来营中帮手 思道督军打扫战场的时候 还弄回来两个没死透的敌军骑兵他与丹枫商量后决定教一并医治了留待日后审问敌情之用
此次战役晔城守军阵亡八十 重伤三百轻伤近千歼灭敌军逾两千缴获战马数百刀甲数千奇弓两张当然还有张榻…… 此战整体伤亡虽算不上惨重但对本就仅有一万之数的晔城守军来说到底也是不小的损失
傍晚不染依旧守在赵氏床前看着他饱受折磨自己的心像被搁在了火上烹煎炙烤这一日中思道和丹枫都忙着善后无暇顾及这里的情况只有孙先生进来劝了不染好几回可他就是饭也不吃水也不进除了给赵氏喂药便跪坐在榻前呆呆的望着他半天也不动一下
“苏副将!”孙先生才出了中军帐正好撞见丹枫要去瞧将军便叫住了他“在下瞧着 您与不染小哥儿是亲厚的您能否去劝劝 好歹让他进些豆乳将军一两日怕是醒不了!他这么消耗下去可不是明智之举在下曾给小哥儿把过脉他底子薄身子可禁不起折腾眼下哥儿有些不听劝 只能烦您亲去说说!”孙氏本着一颗医者仁心给丹枫提了个醒他天资上虽算不得聪颖但好在自幼便有幸值遇名师悉心教导 从前方氏常常教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所精专的不能仅仅局限在书本里医术的高明与否固然至关重要 但仁爱之心更加不可或缺要用心去看去听去对待每一位病患显然恩师教的他已牢记在心他关照了众生尽力医治完一个还要设法让另一个防患于未然……
丹枫朝孙氏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允也是致意他进到账内细细瞧了瞧昏睡的赵氏还没开口劝慰不染便觉得头疼牙也疼 其实他比谁都着急他的心远没有他那张脸平静 当他终于摆脱敌军的纠缠赶过来时刚好看到赵氏坠马的一幕那一刻他害怕极了哪怕年幼时几番觉得自己快饿死了或快被打死时他也不曾感到过恐惧那时的他心中没有挂碍恐惧自然奈何不了他…… 丹枫看了一眼跪在床边忧郁憔悴的不染忽然觉得自己和他简直就是一对难兄难弟赵氏是他们共同的神也是他们共同的苦难他不知道不染是否像自己一样偶尔也会后悔遇见赵氏偶尔也希望自己的生命索性终结在了当时的恨与恶里
“伯渊怎么样了?”丹枫叹了口气 低沉着问
“他的手一直暖不过来上回他也洒了好多的血 当时我的衣裳都染红了可那时他的手是暖的!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哥哥我害怕!”不染说着又开始抽噎起来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上不了战场时刻护他在身边他也恨赵氏为何不干脆做个没担当的混蛋 恨他没在最开始就消磨了自己恨他让自己忍不住热爱
“别瞎想!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能这么耗着了去吃些东西睡一觉今夜我看着 你明日再来守他!”丹枫脸上渐渐涌起愁容可他还是得撑起自己撑起不染
“我不走!他不醒过来我也不必吃睡了!”那小兽有些激动他相信赵氏听得到自己说的话 他又在威胁赵氏呢
“你把自己耗垮到时他醒了你把他交给谁看顾能放心?!你不走也行把这豆乳喝了!等会儿我着人搬张舒服些的榻过来你好歹打个盹儿也省得把自己熬坏了伯渊醒了看着又要心疼的!”丹枫的话精准的戳中了不染的软肋 他只得就范
不染一夜未合眼 等来的却是黎明十分赵氏的高热他及时发现异样着急忙慌的去叫人身子没起利索便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腿早就跪麻了忍着不住传来的强劲刺痛强撑着挪到门口呼着不远处的兵士去请了孙先生孙氏早有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