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十月二十 丁未,自凌晨起空中就飘起了零星的雪渣儿,今年北地的雪并不像往年那样频繁丰盛,不染多少有些失望。他一直期待在雪花漫天的时候与赵氏来一场浪漫的约会……

    赵氏今早出门时说想喝梨汤,不染早早备下了等着他回家,其实自己今天本想跟着赵氏去营中的,奈何一睁眼就是满院子的冰碴儿,赵氏不想他在如此糟糕的天气出门。可如果自己直接提要求那小兽是不会听的,毕竟想让他乖乖听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好之前赵氏得了丹枫的点拨,如今才能用一碗梨汤把那小兽按在府里,满足了自己过度的保护欲

    不觉已到了申时,不染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他拿出那件云锦斗篷,虽很想披上它出门却也知道这样的天气一定会弄脏它。所以他只瞻仰了一番它的华彩又抚了抚它的柔白便让青莲把它收了起来,他换了件厚实的玄色的棉袍,戴起赵氏送的狐狸围脖,就是他先前想要又没要的那条银狐皮子,撑着伞出了和雅小筑

    不染经过园子的时候 那里已是一片白茫茫,只要无人打扰细弱如斯的雪花依旧可以维持自己的体面。不像不幸落在路上的已然被人踩成了泥泞。不染并不喜欢这种白茫茫的荒凉感,于是边走边琢磨怎么能让这园子繁华起来,他留意到树梢上积的雪花,便想着等到快年下的时候着人把红灯笼挂在枝头来个烛光映雪,想必也是妥妥的美妙……

    “你这老货!从晌午起便在咱们门口蹲着,轰了你几回了?!真是晦气!滚滚滚!赶紧滚!再不滚别怪本管事不客气!”不染正脑补那良辰美景呢,不想就听见了刘管事在大门外高声的叫骂

    “大爷,求大爷行行好,赏我爷孙俩几个铜钱吧!小人的孙子都好几日没吃上口热乎饭了,天冷!这肚里没食儿实在难熬呀!大爷慈悲赏几个钱吧,快年下了小老儿祝您一帆风顺、两全其美、三阳开泰、四平八稳…… ”

    一个衣着褴褛的老汉带着个小娃跪在门口说罢便开始打竹板念喜歌儿了,这老汉原是晔城郊外牛庄的一个佃户,他家的儿子身强力壮,尽管一年到头总要拉上些饥荒却也勉强可以糊口。奈何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他的儿子伏天突发急病人说没便没了,没多久儿媳改嫁,剩下了他和小孙子相依为命。他业已老迈哪里干得动繁重的农活,欠的佃租补不上,庄主收了他那两间草屋便赶了人。老汉无助的抱着孙子在田边哭了整日到底给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人只要一日没登阎王殿便得在这腌臜阳间活一日!于是乎他自己做了个竹板,拉下脸面带着小孙子进城就要了饭

    “嘿!你这老东西!本管事教你赶紧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可是贵人门第岂是你这样的老货待得的?!你这是存心给我们主君添晦气呢!来人啊!他二人若是再不走便给我打!”

    刘管事见那老汉“岿然不动”登时被气得火冒三丈,说来他不过就是个芝麻小官儿,调度将军府出入的车马,负责门前迎来送往什么的,奈何他仗着自己每日都能和主君说上个只言片语便以为自己也沾染了那人的凛凛威风,加上平日里他手下管着的十几号人无不对他唯命是从,渐渐就养得他愈发嚣张跋扈,以至于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身份乃及斤两。此刻他正忙着给自己解气呢,压根儿就没发现某兽已经阴森森的站到了自己背后

    “不可!不可不可!”未及某兽发飙,一个看门人猝然挡在了已然高高扬起的棍棒之前,他从方才起便关注着这爷孙俩,心里很同情他们。只是碍于刘管事的淫威才一直没说话 现下见他们竟要动手,自己实在看不过去才壮着胆子求情道:“禀刘管事 这一老一小饥寒交迫实在可怜,还请刘管事放些银钱给他二人吧!咱们将军向来慈悲定不会怪罪的!”

    “你个看门的货也好腆着脸教本管事如何做事的?!你如此好心便将自己的例银拿来接济他们好了!”这姓刘的管事平日里,见了将军点头哈腰得恨不能低到泥里去。可对旁人,虽然说谁也没期待他能有多殷勤吧,人家却直接把眼珠子安在了头顶上,看人使俩鼻孔足已。这样的人自当是没什么广阔的胸襟的。这不他一见有人要当活菩萨了便叉着腰、翻着白眼儿尖酸开了

    “好!我这便去拿!”看门人说罢便要往班房里走,这人个子不高刚过壮年是个老实巴交的小老汉,只因家贫一直没娶上媳妇,高堂常年卧病在床,柴米油盐加上看病吃药着实是笔不小的开销。可这孝子从来没抱怨过、厌烦过,再累再辛苦也一个脸子没甩过、一句恶语没说过,不仅心细如尘把母亲照顾得甚是妥帖,连家里都被他收拾洒扫得干干净净。十数年如一日,从无怠惰。不知不觉便从一个精神小伙儿熬成了个干巴小老汉。

    从前他都是四处做做散工,维持着每日的开销。日子可想而知的紧巴,若是得了什么好吃食,自己可是一口都舍不得吃,只闻闻味儿便全拿给了老母亲。许是造物也心疼这个真孝子,要给他多年的善心善行一个好酬赏,那日他不知第多少次囊中羞涩求固元堂的方先生赊几副药给他,就那么巧,被亲去向方氏道谢兼送诊金的将军给遇着了。听说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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