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来得可早。”赵氏坐在桌前瞥了一眼思道,语中带着嘲讽。说罢继续看着思道刚交上来的作业
“图既做好了便想赶紧拿给将军检审!”李思道的谦虚时常欠费,画这图他总共也没用三两日。还是边念着紫烟居中的娘子边忙里偷闲的弄出来的。换了旁人被委以此等重任怎么也得仔细斟酌上几番再呈交,可他偏不。一次性成图自觉没什么好改动的便直接交到了上司手里。
“这攻防图你可审过了?这么大个纰漏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可别说你没瞧出来!”赵氏起身走到思道面前,眼神犀利的盯着他接着说道:“若不是看在你往日立下的军功和我两家世交的分上,吾定要治你个玩忽职守之罪!”他的语气跟着眼神突变,厉声说罢便将那卷图纸重重甩在了李氏身上
“有纰漏?”思道急忙打开自己的大作细瞧起来“属下看着并无不妥啊…… ”
“并无不妥?”赵氏脸色异常阴沉“东西南三面城墙的攻防为何如此薄弱?投掷机与弩基这些最基本的为何都不见架设?!吾特意着人加宽的城楼如果不安排这些可远程打击敌军的重器,难道只用来跑马不成?还是说在你看来只有晔城北面才是唯一可能对阵的所在?还有!西南角的角楼哪里去了?那可是众兵士日常瞭望巡防的基础设施。莫说你一个在军中供职了多年的副将,便是平头百姓也当有四角齐全的基本常识。你给吾空着是什么意思?!如此离谱的废纸也好拿到本将跟前来!”
“西南侧群山环绕且山势陡峭是天然的屏障,外敌恐难由此攻进来吧!况咱们大营在前方坐镇若由此攻城不是自取其辱吗?虽说近年来晔城常闹匪患,但终归都是些散兵游勇掀不起大风浪。草原诸部向来一盘散沙,一时半会儿想必也没能力集结军队大举进犯。将军执意斥巨资修城墙本来也是面上的意义多过实际收益。能震慑外邦贼子便可以了。况此次工事的开销多半都是将军私产中出的,其他三面的设施大可等到地方财政宽裕的时候再加建!属下不想将军的银子破费在没必要的地方这才…… ”
“李思道,你从军的时日已不浅了!竟不知战场上的事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么?你口中所谓的散兵游勇或许不足为惧,但西尽第一大部还在千里之外虎视眈眈。那些家伙可不是草原上的散沙,达拉尔汗为一方霸主,他既扬言要东征便是帝君也不敢认为人家只是说说而已!起战事往往在瞬息之间谁也不会等着你荷包鼓了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再集结攻城!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防御工事之于守城是何等的重要还用我教你么?!西岳山势虽险峻,但只消一小队精锐漏夜翻山过岭,悄无声息的绕开西营。从你那角楼都不设一个的薄弱处偷袭进来,便可轻松斩杀城楼上的守军。再开北门迎埋伏在谷道中的大队人马进城,到时全城百姓的性命便都攥在了敌军的手里。还怕咱们不乖乖束手就擒么?晔城若是失守,你是指望那些久疏战阵的庸军,还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去对抗西尽素来骁勇的猛士?人家踏平内陆就好比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待渡过玉津江,墨都可便近在眼前了…… 这后果你可想过?”
“我…… ”李思道想必把守城当成了过家家,他的经济头脑显然也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此刻他很有些无地自容,不知是被赵氏的一番预判吓得还是为自己的草率大意汗颜,总之他那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脸孔也烧了起来。
“防守就是要做到滴水不漏,为了省下几个银子便给了外敌直捣黄龙一网打尽的机会,你这是要把咱们变成破家亡国的千古罪人么?”赵氏挑着一双剑眉,音声渐变冰冷。愤怒不一定是火红的也可以惨白如冰。尽管他已经看出了李氏的窘迫与悔意但他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属下大意了!将军息怒!”李思道慌忙认错
赵氏生出一股失望,对李氏对王朝也对自己。在他眼里李氏就是这个王朝的缩影。他们安逸得太久,耽搁在享乐里无心出离“有所震慑便好”赵氏在受封后领兵前往晔城的前日与自己父亲受邀同去宫中宴饮时从帝君口中也听出过同样的意思。他觉得很荒唐,可他至多只能以一种散尽家财的姿态与之对抗以表达自己那并不被上位者所需要的恪尽职守的决心。
他忽然想到了宋清远,那人受押离开墨都那日,为他送行的百姓几乎淹没了离京的大道。那场“盛况”与宋清远坦然含笑的神情在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