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羞答答低头,倒是没提之前王员外的糟烂事,只道:“定亲了,下个月就成亲,这些日子要在家里备婚事,成了亲再来。”
这可是烫新闻,熟客们立刻热烈的讨论起来,有的恭喜姜宁,有的惊叹姜宁成亲之早,有的遗憾自家有适龄的小子呢,早知道姜宁要成亲,他们也该来提亲试试。
总之这消息没一会儿,就生了翅膀一般传了出去。这正是姜宁想要的效果,却没想到如今那王员外全然没精力关注他了。
昨日晚间,王员外府出了大事。
苏玉绢曾经是符水县小有名气的绣娘。她从小就喜欢摆弄针线,四五岁时打个补丁,就比成年的妇人夫郎打的还像样。她爹娘敏锐的察觉到,苏玉绢怕是在这针线一事上颇有天赋,于是托了人送她去县城的绣坊做个小学徒。
果然因她手格外灵巧,得到了成年绣娘的赏识,悉心教导,出师之后更是直接留在了绣坊做工。
可这一切都在她被那该死的王员外掳走之后变了。
苏玉绢揉了揉眼睛,已经深夜了,屋里只围着她点了三盏油灯,光线晃得她眼睛疼、脑子晕。然而她刚停下没一会儿,旁边坐着的一个老妪便骂到:“死丫头,又偷懒!你知道这三盏油灯围着你,耽搁一会儿要浪费多少钱?”说着还要上手掐苏玉绢。
苏玉绢缩着身子躲:“嬷嬷,实在是眼睛疼的受不了,唯恐绣错了毁了绣作。这等也晃得眼睛难受,如今天亮的早,不若让我先歇下,明日早早起来,借着天光绣。”
她心里酸涩难当。从前在绣坊,也是要辛苦做活儿,但便是绣坊老板,也知道好绣娘的真贵,不让她们伤了眼睛。夏日更怕汗渍污了绣品,卖不上价。可这王员外家什么也不懂,只一味磋磨着她,若是绣品被挑拣,回来还要打骂。
不愿伤了她的手,便用竹条抽小腿,拧腿上的肉。
那老妪却冷笑道:“老爷平日里还是太宽容了,惯的你这小娘皮净想着偷懒!你该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样本事,还有些用处。隔壁的你也知道吧?气儿就剩一口了,你要是不想干活,想和他一样,我也成全你!”
老妪起身剪了剪灯芯,倒是比之前略亮了些。苏玉绢眼中流下两滴眼泪,是难过的,也是眼睛难受的。但也只能抹了抹,继续刺绣。
她知道隔壁,是一个和她一样被掳来为妾的哥儿。和她不一样,那哥儿自己没手艺,只是家里开了两间布行。如今他家里的生意都被王员外吞并,家里人也都没了,没了用处,王家人巴不得这哥儿早死了,连饭菜也不好好给他送。
还是苏玉绢偶尔给他塞点馒头饼子,才苦熬到现在。
可是他们就得这样熬这么?苏玉绢感觉眼睛一阵刺痛,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哭什么?!要是眼泪水滴在了绣品上,影响了价格,可仔细你的皮!”老妪话音未落,忽然听到正院响起一声惨叫,她神色一变,连忙出了屋子朝正院张望。
正院很快亮起了灯,然后喧喧闹闹的,有人喊了几声“请大夫”。
这下老妪也顾不得监管苏玉绢了,把小院的门一锁,忙不迭的往正院去了。
沈云舟在墙根下听了半天,听这老妪如何磋磨这小姑娘,这下是实打实信了周婶和孙老板的话,这王员外果然是个为害乡里的恶人。
他没再继续听,而是到了正院墙外。正赶上王员外起夜,沈云舟操纵着窗台上的一株花苗,趁着黑夜给他膝盖捅了个对穿。
又趁着府里下人都忙着往正院跑,翻入了苏玉绢隔壁的房间里。
那房间里果然躺着一个小哥儿,呼吸微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这就是小哥儿,果然和那姜宁一样,眉心有一点红色的痣……
听说这红痣叫孕痣,代表着哥儿的生育能力,孕痣越红越大,越好生养。那个姜宁的孕痣,倒是比眼前这哥儿的要红些,他长得又好,红痣点再眉间更添了艳色……
沈云舟愣了下神,这当口还有空想什么有的没的!赶紧收回思绪,用了一点木系异能给这小哥儿治疗。
他重生之后异能降级,如今治疗能力微乎其微,也只能勉强保住这哥儿的命罢了。沈云舟又把自己买的胡饼留了两个塞在那哥儿的枕头旁,这才离开了。
而不久之后,苏玉绢也摸了过来。她手里端了一碗温水,和半个饼子,进屋看见小哥儿枕头旁边放着的胡饼,也是十分意外。
难不成这府里还有看不过眼的好心人?
苏玉绢也来不及多想,赶忙将饼子泡在温水里,泡软了给小哥儿塞进嘴里。
……
王家正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这王土根自从原配夫人去世之后,无论是续弦还是纳妾都是图财,倒是不图色,因此他一直自己住在正院里,也无人看见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起夜,黑暗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