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知道你心里委屈,定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乡里都传遍了你对宁哥儿上心,你去送东西也是许多双眼睛亲眼看到的。现在你猛然退婚,外头还不知道怎么传呢,定然觉得是宁哥儿有什么隐瞒的毛病,你这不是害了人家名声吗?”
“你要实在不想成亲,也先忍耐着帮宁哥儿把这难关过了,敷衍过王员外那老东西。等他或有了别的人选,或老天长眼一个雷把他劈死,总之待他不再盯着宁哥儿了,你们和离就是。”吴婶眼珠子转了几下,瞧这沈大郎看见宁哥儿的模样,她就不信成了亲,这沈大郎还能忍耐住不碰宁哥儿?宁哥儿那么会来事,手拿把掐的就能把人拿下了。
汉子嘛,不就那么回事。在床上把人哄好了,脑瓜子都肯割给你!
就算真不成……那自己谢媒钱也到手了,嘿嘿。
“到时候和离,就说你们性格合不来,也不会有人对宁哥儿说三道四。只当你行行好,帮忙做场戏,这段时间姜家不会亏待你的。就是你那心上人在天有灵,也必然希望你是个善心的人吧!”吴婶劝道。
这时候和离倒是常见的事情,妇人和小哥儿再嫁也并不稀罕,只要有丰厚的嫁妆,一样抢手:甚至有汉子因为无能,没有能力妥善经营妻子带来的田产铺子,使得嫁妆缩水而被岳家起诉和离,并且还真被判离了。
所以汉子们也别想娶到个嫁妆丰厚的妻子或夫郎,就摆烂享福。如今真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攀比之风盛行,所有人都被争荣夸耀的风气裹挟着。
提到他的心上人,沈云舟恍惚了一瞬。
学长会希望他乐于助人吗?
会的吧……学长那么好。自己都那么穷、那么难,还会拿剩饭剩菜喂工地的狗。工地施工结束后,学长怕那些工人把狗给吃了——很多工地都是这样。施工的时候养几条狗看工地,工程结束后就把狗吃掉,到下一个工地再养新的。
还把狗子买下来,给狗子找领养。
当时沈云舟立刻说自己妈妈正好想养一条狗,把狗子领养回了家,之后还老带狗子去看望学长,借此得到了很多亲近的机会。
末世之后,大黄还陪伴了自己很久,救了自己很多次。这都是学长的善心护佑了他……
沈云舟吸了吸鼻子。学长对待一条狗都这样,何况是对待人呢?他知道姜宁的情况,大概也是愿意救他的吧?
“那好吧……”沈云舟沉思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不过你和姜家说好了,我们假结婚,不那什么。过些日子就和离。”他想,过些日子他就去把那王员外给弄死,永绝后患。
又瞪着吴婶恨声道:“你这次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再耍什么花招!”
吴婶目光游离:“……好的。”
谁知道你说的那什么是什么,不懂,嘿嘿。
赶走了吴婶,沈云舟这才看起了姜家的嫁妆单子和草拟的婚书。日子他没什么意见,早结早离,两下轻省。不过姜家的嫁妆单子,着实是丰厚的很呢!
秀河村的田地二十亩,宅子一座,油坊一间。县城的铺子两间,一间自家经营的面馆,一间空置的租了出去,另有现钱两百贯。
婚书中还写明了,这些嫁妆沈云舟可以随便用于吃喝,油坊和县城铺子的经营也可以插手。但若是沈云舟想要卖掉这些产业,或者想用那两百贯钱买新的固定产业,都需要岳家签字同意才行。
以及,婚书中还写明了,沈云舟不准纳妾。
这也是这时代的特色了,甚至有榜下捉婿的富商,会在婚书中写明女婿必须几年内升至五品官。如果时限到了没有做到,照样可以起诉女婿违约,要求和离或者返还嫁妆,都是会得到支持的。
沈云舟根本不想纳妾,他连夫郎都不想娶,倒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并不太了解这时候的厚嫁风气,在他的印象里,一般来说彩礼都要比嫁妆多才对。
现在看着姜家那长长的嫁妆单子,沈云舟倍感压力:虽然是做戏,但人家这么有诚意,自己要真分币不出,好像也太不给面子了……
就算姜家的财力远胜于他,也得拿出一份大面上过得去的聘礼,做做样子吧?
他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陶罐,里面有原主留下的钱,大概有一贯多点。之前卖獐子等猎物,赚了五贯钱,卖蘑菇赚了几百文,都一起放在罐子里。
这些够置办一份聘礼吗?古代的聘礼是怎么样的?沈云舟迷茫地挠了挠头,下次那媒婆再来,要问问才是。
还是得努力赚钱啊。
他只是怕那小哥儿没面子,成亲没聘礼,被村里人嘲笑。就是这样,村里人好像都挺好面子的,他以前在课文里读到过,家门口的台阶低了都会自卑①,那就更别提没聘礼了。
古代的农村也是农村……沈云舟瞥过那婚书上“姜宁”两个字,再次安慰自己道:他没有对那小哥儿有什么想法,他只是不想那小哥儿在村里抬不起头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