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河村7
    另一个穿青褙子,葛布裙子的吴媒婆便笑道:“要我说,宁哥儿家境好,又有挣钱的本事,这小子的家境倒还罢了,关键是要人才好!我说的这个,个头比你家姜安还要高,也是一身的腱子肉,样貌也周正,特别能干!”

    姜宁的耳朵竖了起来。

    吴媒婆一看,便觉得有门,又把那小子的样貌夸了又夸,末了才道:“就是年纪稍微大了一些,比宁哥儿大了五岁。”喝了口水又道:“但是这年纪大点的,会疼人啊!”

    其实这年纪也不算大,尤其在时下晚婚的风气下。只是和姜宁差的稍微有点多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姜宁听着这媒婆的描述,总觉得越来越熟悉:“吴婶子,这家人姓什么,哪个村的?”

    吴婶稍微有些不安,但还是强作镇定:“就在柳树沟,姓柳。”

    “柳树沟有这样的帅哥?”我怎么没见过?

    姜宁在脑海中把柳树沟姓柳的人家全部过了一遍,迟疑道:“不会是……那个柳秀才的大哥吧……”

    “哎呀,宁哥儿连这个都知道!”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吴婶干笑两声,已经隐隐觉得,没有希望了……

    姜宁有些无语。怎么说呢……吴婶也不算说谎。这也就是媒婆们惯用的手段了,没有骗你,只是有些事情也没说清楚:

    这柳家小子确实如吴婶所说,生得比姜安还高,体格特别好,也特别能干。至于长相……他天天灰扑扑的,姜宁也没大看清脸。

    姜宁以前从他手上买过两回柴,倒是收拾得挺立整,确实是个能干的。只是这柳老大私下却被他们村子人叫作“傻老大”,不是说他真有什么智力问题,而是有点老实过头了。

    前一个是妈宝男,这个一是扶弟魔……柳家的活儿全归这柳老大来干,赚得银钱却都拿去供他弟弟柳秀才念书——这时候的秀才可不是明清时期的秀才,有功名在身能免地税。如今的科举是要一下子考到进士,考中了就是进士,没考中就啥也不是,下一次还要重头考,并不保留什么童生、秀才、举人的身份。

    因此秀才仅是对读书人的一种称呼,只要号称自己读书要考科举,都可以被尊称一声秀才,类似于现代的“学生”吧……

    连姜定还当过两年秀才嘞。

    柳秀才已经考了两三次了,反正是没中。柳家供他也艰难,去年说要去汴州求学,现在也没去,柳老大也娶不起亲,老黄牛一样在地里干活,兜里分币没有,比他脸都干净。

    吴婶想起柳家许诺的谢媒钱,还是想争取一下:“宁哥儿,那小子不说别的,我盯着他洗了脸和头发,确实长得不错呢。他弟弟虽然现在耗费些银钱,但要是考上了那可就是进士出身,到时候你就是有恩于他们家了,你还能怕那王员外?”

    我怎么听这意思,还希望我出钱供他科举?姜宁麻木地把目光挪到姜定身上:“我投资他,还不如让我三哥去考科举来的快……”

    姜定本来在一旁吃点心看乐子,没想到瓜一下子落到了他头上,连忙摆手:“饶了我吧,我真吃不了这读书的苦。”

    他们家赚了些钱之后,倒是送姜安和姜定都去上过学,可惜没一个读书的料子。也是这古代科举太难了,就算是姜宁拥有成年人的思维,也不敢说自己就能考中。

    当然这也有姜宁学习思维和框架都固定了的缘故。

    姜安只读了半年,姜定坚持了两年,现在识得几个字能算账,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不过……姜定面色古怪:“我倒也和那柳秀才同窗过半年,他和我的水平也就……不分伯仲吧。真的能考上吗?”

    吴婶:“……”

    姜宁把目光投向剩下的那个红褙子媒婆。穿红褙子就要再稍微高级一些,她未语先笑:“我说的这个可是县城的人家,说起来和你姐姐的夫家离得倒很近,你若是嫁过去,还方便你们姐弟走动!”

    “就是他们巷口那家杂货店老板的独子!不仅那两间杂货店是他们家自己的铺面,隔壁的两间铺子也是他们家的,单租出去每月便能有二两银子。他们家也是有衙门里的人撑腰呢!”

    姜宁嘴唇动了两下,这个,他就更清楚了。他上个月姜苹一家出远门,他们一家过去相送顺便帮着收拾行囊,姜苹还跟他大讲特讲这一家的丢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