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无忧迅速上前,将他扶起,这才从地上捡起折断的木鸟。
裴郁几乎不敢看他的表情,天知道他现在性命系在慕无忧身上,如果慕无忧放弃他,那他很快就会重新变成尸体,他是万万不能惹怒慕无忧的,毕竟他还记得冒犯慕无忧的后果。
三年视他为空气。
这绝不是个善良和善之人。
慕无忧将木鸟放在桌上,看着他道:“没关系。”
裴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脸上迅速浮现出笑容,又被他压了下去,道:“真的?你不生我气?”
慕无忧摇了摇头,道:“你为何要摔碎它?”
“我手不稳嘛。”裴郁道。
“只是这个原因?”
“当然了!”裴郁道,“我可不是在人家家里,随便毁坏别人东西的人。”
慕无忧道:“这些本就是你做的。”
“拙作,拙作,难为你留到了现在,”裴郁也不多想,“所以你还要我再做给你吗?”
“两个。”慕无忧道。
“两个就够了?”裴郁讶异,慕无忧这么好哄的吗!?
“要一对。”慕无忧道。
“好好好,”裴郁只要他满意,“一对就一对。”
慕无忧拉住他的手腕,便往外走。
“去哪儿?”裴郁不解。
“仙泉。”
裴郁提醒道:“可你师父没说我也能去。”
“师父会同意。”
裴郁瞥了眼他冰清玉洁的侧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总觉得他与神医这关系,晚上治疗就罢了,共浴似乎有点不太好。
但那可是仙泉啊,自己泡了必然对身体有好处,至于和慕无忧坦诚相见……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犯不着害臊。
竹林往里,陷入一片白雾,石子小路隐现其中。
慕无忧的手搭在裴郁后腰处,自从傀儡术导致内脏受损意识消散之后,慕无忧就对他的肉身照顾得极为细致,走路的时候都恨不得给他搀扶着,如果路上有碎石子,绝对是慕无忧踩着碎石子,而他走平路。
裴郁觉得自己的脏器在重新缝合之后,比之前更坚韧了,犯不着如此这般小心谨慎,他艰难地抬手,想将他的手取下,费了很大的底气,却只让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慕无忧侧过头来。
裴郁脑中一个激灵,悻悻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碰一下。”
慕无忧眸光一暗,手揽着他的腰,将他搂近自己。
裴郁视线偏到另一边,不由咬住了唇。
慕无忧看着他的唇齿,眸光晦暗了些,扶着他腰身的手,缓缓上移。
裴郁只觉被触摸的背脊都是麻的,站着和躺着的感觉还是不大一样,白日和晚上更是不一样。
慕无忧按着他的背,将他轻轻搂近,亲吻了下他的眉心。
白雾笼罩了这里,人影几乎模糊不清。
前方传来嬉笑的声音。
迎面走来两名弟子。
裴郁迅速元神离体,身边的身体又成了一具死尸,慕无忧冰霜般的脸沉了许多,眸光也暗下来,却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那两名弟子来到慕无忧面前,其中一人立起眉头:“什么人,竟敢擅闯此……”
另一个年长的弟子慌忙拉住了他的胳膊,躬身道:“见过师叔。”
那位弟子嗓音戛然而止,也赶紧垂下了头。
“里面可还有其他人?”慕无忧问。
“没,没了。”
“让人守在外面,在我出去之前,勿要让人进来。”
“是!”
慕无忧带着裴郁往下走,来到仙泉下游。
一滴仙液造就了数个仙池,有取炼丹的泉水,也有沐浴用的小池。
裴郁没来过,只跟着慕无忧兜兜转转,来到一方小池前,水汽氤氲,冰寒之气袭来。
这仙泉是冷的。
裴郁“啊”了一声,站在慕无忧身后便不动了。
慕无忧直接拿出丹炉来,悬在仙池上方,他抬指并起在自己胸口一按,一滴泛着金光的圆珠被逼出口来,裴郁一眼过去,那圆珠像是一滴水,周围旋绕着金色气旋,散着令人浑身毛孔舒张的灵气。
慕无忧将仙液置入丹炉之中,燃起丹火,竟是直接开始炼丹了。
裴郁想到扶桑老人的叮嘱,可他是偷听的,也不好直接出言打断,于是急得冒汗,只觉身体的寒意又驱散了一丝。
裴郁道:“慕无忧,别炼丹了,好好养伤不行吗。”
慕无忧没有回话。
圣丹极难炼制,可能就连慕无忧,也不能随便分出心神来。
裴郁不再打扰,类似的场景,他看过无数次,这还是头一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