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前面的大路一片宽阔,却没有一个熟悉的影子。
陈卿脱力地靠在水泥墙上喘息,她垂眼看着手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药,又回想起昨天在警察局听到宁玉对警察的叮嘱。
眼前空旷一片,陈卿脑袋有些发懵。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宁玉已经走了,并且她们之后有可能再也不会遇见。
可宁玉的脸却在陈卿脑海中愈发清晰,甚至难以磨灭。
兜里的手机开始剧烈震动,陈卿过了好久接通了电话,是包工头打来的,“喂?请假两天了,这活你还干不干?不干早点走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陈卿干得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她请假这两天总要有人替她,估计是心有不满去抱怨了。
陈卿一个小孩,挤兑起来也容易。
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仓促又灰蒙。
陈卿攥紧袋子,哑声说,“抱歉,我很快就到。”
*
宁玉原本打算订下午的机票离开。
可回到酒店后她只觉得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如同摊开的饼一样砸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她脑海里全都是下午陈卿急匆匆去追她的样子,跑得那么急。
“现在追有什么用。”
宁玉嘟囔,“离婚那天你怎么不这样呀。”
反而跟个木头一样,宁玉都下车了,陈卿还在车里坐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离婚了就是离婚了,宁玉不可能让自己在同一个坑里栽两回跟头,她从今天开始要跟陈卿一刀两断!
…但陈卿的胃检查结果怎么样了?有没有产生病变呢?
那家伙呆呆愣愣的,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不知道怎么还欠了人钱,听那群混混的意思,好像来找陈卿麻烦的有很多人,她走了之后陈卿能应付吗?
“想那么多干嘛。”
宁玉垂落的喃喃自语,“结果你都知道了不是么?”
上辈子她们没有遇见,陈卿不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爬到那么高的位置吗?
现在被揍揍又没什么。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宁玉又给自己想生气了,“人家都不稀罕你,你在这里想这么多干嘛?就喜欢上赶着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呀?”
为了转移注意力,宁玉干脆外卖了一本数学竞赛题,趴在床上写了起来。
宁玉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刷题。
小时候是为了让父母看到她,后来发现压根没人注意她后宁玉也没有懈怠,因为老师说拿了国奖就有机会能提前保送。
宁玉不喜欢嘈杂的环境,也不喜欢每天早五晚九,苦哈哈的上学,所以她目标就是提前保送,少上一年学。
一直写到晚上八点多,宁玉才松开了笔,两天多都没怎么吃东西让她的胃隐隐作痛,再加上房间空调温度调得太低,宁玉感觉有点鼻塞,头也昏昏沉沉的。
不舒服。
“陈...”
宁玉刚想像往常那样开口喊陈卿却又闭上了嘴。
可能是刷题刷傻了,怎么又忘记她跟陈卿已经离婚了呢。
宁玉看着寂静的房间,忽地生出一股很孤寂的感觉,她打开了电视综艺,把声音开大后就钻进了被子里,但完全没有用。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脆弱。”
宁玉干脆把自己团起来,进行深刻的思想批评和教育,“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总是依赖别人。”
进行了一场深刻的个人教育后,宁玉实在难受得很就趴在了床上。
被陈卿照顾了太久,她过了好久才想到生病之后应该做什么。
宁玉这时候脑子已经很昏沉了,她打开手机,给自己买了点药后又嫌弃酒店里的茶壶太脏,还买了一个水壶和矿泉水,之后又买了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差不多能凑合着过一晚了,宁玉才收手。
但店家配送很慢,她头还有些疼,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
陈卿下班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为了晚上的配送,她准备先回家草草洗漱一下。
她穿过一条细窄布满各种粉笔画出来涂鸦的小路和一家快要倒闭的小卖部,来到了巷子的最深处。
这里堆满了垃圾和数不清的电线,楼内充斥着各种声音,陈卿面无表情地爬了八楼,刚到门口她就看到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但很显然,那人没能撬开,甚至还气急败坏地在门口丢了几包垃圾。
陈卿冷静地收回目光,推开那扇被人用油漆喷满死全家血字的大门,缓缓走了进去。
略过陈旧的桌椅,陈卿望着放在床上的塑料袋,里面宁玉给她买的东西还放在那里,铁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