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歪七扭八站着的人,又看了一眼店里空着的小舞台:“谭姐,这是怎么回事?”
谭慧宁叹了口气:
“今天是慢半拍开业八周年。”
“八年前的今天,就这间铺子,我一个人刷的墙,一个人搬的桌子,开张那天晚上,店里就坐了三个客人。”
她吸了吸鼻子,又笑了一下:“现在好歹能坐满了。”
“我提前半个月就跟小杨说好了,今晚他来唱,还请了好多老朋友过来,有些是从外地专门赶回来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一桌一桌的客人,声音低了下去:“结果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台上一个唱歌的都没得。”
陈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去。
靠里那张长桌,坐着五六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个个剃着板寸,腰杆挺得笔直,面前摆着几瓶没开的白酒,谁都没动筷子。
谭慧宁小声说:“那桌,是他以前的战友。每年今天,都要来。”
她没说“他”是何人……
陈白也没问。
她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
然后猛地抬起头,盯着陈白,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欸,小白!你今晚有空没得?能不能……能不能来我店里帮姐一个忙?”
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我晓得你是来耍的,不该麻烦你……”
陈白还没开口,旁边就传来一声冷笑:“哟,找到救兵了?”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个子不高,挺着个啤酒肚,穿一件黑色的花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珠子。
刚才那个光头立马凑过去,点头哈腰:“彪哥。”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胡彪亲自来了……”
“他自己在街口开了家酒吧,这两年生意越来越差,客人都往慢半拍跑。”
“我看他就是眼红,又想把人家店搞垮,又想把人搞到手。”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胡彪没理他,走到陈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怀里那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熊猫玩偶上停了一下,嗤地笑出了声。
“小伙子,抱个熊猫,外地人吧?”
“晓得我是哪个不?”
陈白摇摇头:“不认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太想认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彪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了嘴:“有点意思。”
“我劝你莫蹚这趟浑水。”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你要是还想在这一片好好耍几天,就莫多管闲事。”
【???这谁啊??】
【彪哥?就是那个光头嘴里的彪哥?】
【好家伙,正主亲自出来了!】
【他在威胁小白??】
【这人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还“这一片”?】
【现在直播间六万多人看着呢,你再威胁一个试试?】
陈白看着他,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有点想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你们这样堵着人家店门口,吓跑人家的驻唱,踢人家的凳子……”
“你们是真觉得没人管得了?”
胡彪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这个抱熊猫的小白脸敢这么跟他说话。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白胸口那个小麦克风上,又看了看陈白手里举着的手机:“哟,还在直播?”
陈白点点头:“几万人看着呢。”
胡彪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几万人看着又咋个?我又没犯法,来喝个酒也犯法?”
“管?哪个来管?”
“我跟你说,这条街,我说了算。”
“她这个店,今晚没得人唱,客人坐不住,明天就没得人来。后天、大后天,天天都没得人唱,我看她这个店能撑几天!”
陈白点点头:“谁说她这里没有驻唱?”
胡彪一愣。
陈白看着他,语气还是淡淡的:“今晚不光有人唱,我还要让慢半拍,成为整条街最热闹的那家。”
门口安静了一秒。
然后,胡彪身后那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好狂哦!”
“最热闹的那家?你晓不晓得这条街有好多家酒馆?”
“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