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不断从腹部流淌出来,染红了视野内的灰色地毯。楚池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不远处的手机,然而他的视野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猩红……
“楚池?楚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亮起的手机锁屏里,另一端的人语气烦躁道:“啧啧。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揽通知的活了。算了算了……我就当是你在听吧,你之后可别说我没通知过你。”
别啊,救救我。
楚池虚弱地张开口。他想要说话,但声音怎么发都发不出来。
手机那一端的人接着说道:“老师让我们这周都不用去学校了。因为你没有在班级群里,我特地打电话通知。别问我为什么,我这边也暂时一头雾水,不过大概是又有学生跳楼了。”
话说到这里,另一端的人不免得有些幸灾乐祸:“你说说看,这都这周第几个了?学长学姐的承受能力真差劲呀,但能不上学真是太好了。希望我们下周也能不上学哈哈哈……”
满地血污中,他的笑声夹带着电音,格外刺耳。
楚池缓缓地向手机的位置爬行。
他的下半身使不上力来,左手也根本没知觉,只有右手的手指勉强能动几下。于是楚池就这么用指甲抓着地板,想要引起电话那一端的同学的注意。
“撕拉撕拉——”
指甲和地板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摩擦声。
原本光滑的木制地板上顿时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带着血污的划痕。鲜血透过指尖不断浸染木板,细小的木屑钻进了指甲的□□里,从而导致指甲的脱落。
一枚枚甲片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楚池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视野被水雾和血污逐渐侵染。楚池身体里流出的血已经在通过眼眶回流到他的体内了,而楚池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活下去,他想要活下去。
“咦——”
另一端的同学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语气奇怪道,“楚池你是养猫了吗?你家猫发出的动静好吓人呀。”
不不,我没有养猫。
楚池因失血过多而虚弱的脸因这一句话变得极其惨白。他的嘴巴又一次张开,但没等他道出哪怕一个音节,电话那头的同学就说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吧。”
不,不要这样——
另一端愉快道:“我今天还要出去玩呢,可没功夫对牛弹琴。”
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嘀咚——”电话挂掉了。
命运没有眷顾楚池。
楚池的心气一下子就没了。泪水混杂着血污被他吞咽进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即将要被血给呛死了。肠胃里的血、喉咙里的血,还有那些五脏六腑流出的血……
“我……我……”我不想死。
楚池再一次向着手机艰难爬去,比之前更加不计后果。
没有知觉的下半身在地板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肾上腺素屏蔽了那些剧烈的疼痛,让他得以拖着自己破碎的身躯,向着他知晓的唯一的生路前进。
只是这段道路终究太长了。
意识逐渐模糊,视野彻底黑了,手脚也使不上劲来。短短30秒的时间内,楚池已经浏览完了他的走马灯,也就是他17年的短暂人生。
啊……啊啊……
谁都好,谁来都可以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救救他吧。楚池绝望地想。他还不想死,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他才刚刚想改变自己,他怎么能死了呢?
黑暗和死亡都在呼唤他。
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楚池听见了一道不期而遇的、模糊的机械音:
[绑定对象:楚池]
[系统正在绑定……系统正在绑定……]
[系统绑定成功,祝你和你的搭档合作愉快!]
……
第二天,楚池醒了。
他躺在自己家客厅的木制地板上,下半身垫着自己家的灰色地毯,脸朝着天花板,整个人看上去呆呆的。来不及思考太多,楚池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此刻,楚池的校服上、脸上依旧沾染着血痕,地板和地毯上则留存着濒死挣扎的痕迹。
他双手慌乱地检查了身上的每一处。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貌似都没有伤口……心中得出结论的同时,楚池的身子瞬间瘫软。他双脚向后倒退了几步,跌坐在了自己家的沙发上。
楚池的脸上仍惊魂未定。
他的家还是他的家,但此刻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
现在是要洗澡,再清洁吧?
想罢,楚池机械地站起身,走向浴室。
他脱下自己满是血污的衣服,把它们堆积在脏衣服篮里,打开水龙头,让冷水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