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意
晓傻里傻气的,但到底是两辈子的好哥们儿,他也不想闹掰。

    吴向晓笑嘻嘻地擂了他一拳:“找男老婆,哥们儿真潮啊!”

    楼照林嘴角了抽,算是回了笑,他觉得自己也是走投无路了,居然想着找吴向晓这个傻逼当感情顾问。

    没想到吴向晓还真有话说。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表白的,能让人家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但我想着,你喜欢人家是你自己的事吧,不一定非要人家的回应,哦哦我不是在咒你表白失败啊,你别误会,只是……怎么说呢,如果因为你喜欢人家,就一定要逼着人家喜欢你,那不就是纯粹的道德绑架吗?你到底是因为想跟人家在一起才喜欢人家,还是只是单纯地喜欢人家呢?

    “就像很多人分手之后,闹着要把送给前任的礼物拿回来,其实也挺没道理的,当初送礼物是你自愿的,喜欢上这个人也是你自愿的,到头来不喜欢了,还要踩上一脚,觉得人家不配拿你的东西,就,逻辑挺奇怪的,你当初喜欢上人家的时候,也会觉得人家不配吗?

    “话有点扯远了,我其实就想说,如果人家拒绝你了,你也别怪人家,因为你在表白之前就应该准备迎接这个结果,是你擅自喜欢人家并对人家抱有期待的,如果没有达到你的期待,你也没有权利指责人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

    吴向晓看着楼照林一副沉默的样子,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咋……咋了啊哥们儿,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害怕的。”

    楼照林只是……被震撼到了,这是怎样一颗大智若愚的脑子。

    “……谢了兄弟,你的话我会好好想想的,要是成了请你吃饭。”

    ……

    很快,连星夜就发现,楼照林没再死缠着他不放了。

    连星夜以为他放弃了,心中释怀,倒也没有遗憾。他很庆幸,他没有对楼照林抱有期待。

    语文课的时候,老师随机抽查背诵,他被抽到了。他会背,但是张不开口。

    没人知道,他现在不会说话了。

    班主任冷哼道:“要是不想背,那你就这么一直站着吧。”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罚站,但无论多少次,他都无法习惯在全班瞩目下站起。他低着头,看到草稿本上用红笔画出的杂乱无章的线条像血一样在他的视线里流淌。

    他看不到身后,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像刺一样扎着他的背。他早已从神坛上坠落,从天之骄子成了他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一个人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习惯被别人踩在身上的脚印呢。

    连星夜手指不自觉地抽动,指尖是早已习惯的凉。

    今天,楼照林没有牵他的手。

    ……

    晚上,徐启芳搬了把椅子坐在连星夜旁边,等他泡完脚,让他把腿搁在她的膝盖上,一边给连星夜捏腿,一边检查连星夜的数学作业。

    “你外婆让咱们周末回去吃饭,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多做点作业,周末好好陪陪你外婆,你外婆都好久没见你了,肯定想坏了。”

    连星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启芳低着头,没看见:“你的腿怎么好像越来越肿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连星夜又摇头。他全身上下病得最轻的应该就是腿了,他甚至觉得这算不上病,除了楼照林那种用复习时间跑去打篮球的,学生坐久了腿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水肿,尤其是脊椎,动一下就能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跟有声骨似的。可他身上的病只有腿上的看得见,所以妈妈也就只关心他的腿了。

    人们无法凭臆想去判断一个人病了,只能通过这个人孱弱的身躯、苍白的脸色、还有肉眼可见的破损的肢体,这些外在的特征,得出这个人生病了的结论。

    只有看得见的伤,才能算是伤。肉眼可见的伤痛总能轻易吸引别人的注意,能够让别人评判伤得多严重,才能让关心落到实处。然而人无法想象一种看不见的痛苦。看不见,就不知关心的举动该落到何处。无法给一种伤痛做评级,就不知该付出多少关心,只看那人笑着说没事,不用担心,久而久之,别人看他四肢健全,还有力气微笑,便真当他没事,再也无人关心,殊不知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这也是为什么连星夜执着于在医院检查出个结果,他渴望他的伤痛被人看见。然而他连一份生病的证明都拿不出。

    “怎么跟你说半天话都不吱声儿?我跟你说周六去外婆家,你听到没啊。”徐启芳抬起头。

    连星夜连忙又点点头。

    徐启芳把水端起来,皱着眉头埋怨:“最近怎么总是默不吱声儿的,本来性格就内向,再不说话,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养了个哑巴。”

    连星夜喉结酸涩地滚动,张了张嘴,努力想发出声音,徐启芳已经推门出去了,嘴里还止不住地嘀咕:“跟妈妈说句话都不乐意,母子俩搞得跟敌人似的,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