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帘栊口吻轻描淡写, 却也透出无比的狂妄,毕竟此时离京只会加重圣人的不满,让他离帝位越来越远。
不过这也是谢帘栊能干出来的事情,他并不是那种会讨好他人而达成自己目的人, 又或者他对那个人人求而不得的位置其实是不屑的。
难道他不怕放虎归山?
很快, 谢清颜就被自己可笑的念头给逗笑了——她哪里能称的上虎?
看着谢清颜笑了, 谢帘栊自觉气氛变好, 跟着笑起来。
出发的时间很快。
这还是谢清颜第一次出远门, 在一队精兵的护卫下,一路都是那么的太平, 每到一个城池,地方的府衙知县都早早的等在路口。
下榻的地方无不精美,谢清颜也不是愿意同人多打交道的人,因此每到一处,谢帘栊总是会充当那个先开口的人。
当然, 以谢帘栊的脾气是不耐烦交往的。
多数时间, 他只是露个面,接着就回了马车, 由他手下一个善口技的人冒充自己和官员们交谈。
这种时候谢清颜基本都被支开了,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撞上了一次。
那一次,那个下人模仿的是潘小川的声音。
谢清颜听着声音从后面马车内发出熟悉的声音,诧异的看向前方带路的潘小川,“……你?”
潘小川从瞎了眼后, 不太愿意久在人前,虽然并没有敢看谢帘栊得力手下的笑话,但他心中也有骄傲。
如今他刻意走在前面, 也是有几分不愿昔日熟人看到自己落寞的模样,他回复谢清颜,“我一个瞎子,就没必要出什么风头了。”
即使只是谢帘栊的手下,但只要是得重用的,不免会被人巴结。
所谓的出风头,也指的是后面官员邀潘小川私下喝酒的行为。
谢清颜听罢,难免唏嘘,同时心里升出一些怪异的感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还来不及发酵,便忽然被谢帘栊忽然拉到身侧。
谢帘栊手指微微收拢,将她的脸强行掰过,只能看着他,“看他做什么,看我。”
这是在外头,府上来回行走的下人不知道有多少,虽然那些人头都压低,可谢清颜却觉得有不少视线都在窥探着自己。
羞恼之下,谢清颜用力推开谢帘栊,“别这样,还有人。”
出乎意料的是往日像山一样不可撼动的男人,这次却被推开了。
谢清颜诧异看着自己的手,回味着方才的力道到底有多大。
“原来是没有人就可以了?”谢帘栊漫不经心的跟在她身后,语气玩味。
谢清颜恨恨瞪他一眼,加快脚步。
谢帘栊的霸道出乎谢清颜的想象,离开京城,他更是没了顾及,简直是毫不避讳告诉众人,谢清颜是他的人。
有这番举动,短短几日,路上就传出了十二皇子身边跟着一个宠姬的事情。
谢帘栊的身份昭告天下,意味着他通过了帝王的考核,有了争夺的地位。外人不知内情,只以为圣人寻到了失落在外的皇子,才多有疼爱。
一场荒诞的闹剧最后被权贵粉饰太平。
谢清颜觉得可笑,不自觉真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谢帘栊躺在她身后问道,如今二人一起出行,都睡在一个榻上。
谢清颜虽不愿,但根本拒绝不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些官员的话若是传到圣人耳中,你恐怕要失去圣心了。”谢清颜心情不好,说话多半讥讽。
这几日她被无数目光注视,已经不太愿意出门。可她只是不愿意和人打交道,并不是不愿意出去透气。
尤其是只要在屋里,谢帘栊就如同怅鬼一样在她身侧。那股逼迫人的气劲让她郁郁不已。
但这样的表现反而令谢帘栊心安,他也没起身,也没脾气,语气也是轻飘飘的,“失去圣心?”
话未说话,谢帘栊忽而起身,谢清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身影便伏在自己身上,滚烫的身躯贴着她,手指也顺着乌发滑入。
冰冷的唇瓣贴近她的脖颈,呼吸一下下拍打在她的耳侧,“他们敢吗?敢把我的事传回去?”
谢帘栊确实有自负的底气,也确实没人敢上赶着送死。
回想着一路所见官员的巴结姿态,谢清颜终于明白他为何敢让自己回来。
他有把控全局的能力,更是笃定自己看见这些会忌惮,她会忌惮他,所以即使回到了母家也不敢透露出自己被强迫的困境。
“你就是个疯子。”谢清颜喃喃出声。
谢帘栊轻笑,俯身贴近她,呼吸缠在她周身,“疯子又如何,你这辈子也只能跟我这个疯子。”
太近太近了,尽到谢清颜鼻尖只有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