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呵斥如同一盆凉水, 兜头兜脸的朝谢清颜砸了过来。
其中的讥讽,不屑,都幻成了实质。
谢清颜面上瞬间起了一些难堪,没有人想听到自己被人骂。
可除了听着, ……她又能怎么办呢?
谢帘栊能这么不避讳的骂她死人脸, 可她却不能说谢帘栊, 因为一旦说了, 最终受到惩罚的只有自己。这并不是虚言, 而是谢清颜通过过往无数次的硬碰硬得来的结果,身份不对等的较量不过是蚍蜉撼树。
苗儿的死亦是如此。
那张缓缓闭上的眼睛再一次浮现在谢清颜的脑海, 一如每个夜不能寐的晚上,那种不甘,愤恨的心情如惊涛一般冲击着她的内心。
最终无数复杂的情愫又揉成一团,沉沉的压在谢清颜的心底。
不就是蹉跎,她谢清颜又如何忍不了?
思及此, 谢清颜终于单方面开解了自己, 面色也恢复如常。
她提一个笑,尽管笑的并不是那么好看。
谢帘栊眉头一皱, 刚要说话,只见谢清颜眼睫忽的一颤,她提起裙摆,颤巍巍的跨在他膝头,用手勾住自己的脖颈,俯颈看他, “……我不会,你教我。”
清冷的气息从檀口吐出,带着一丝缠绵的暧昧。
方寸间都是幽幽的清香。
谢清颜面上染上一层淡色的红晕, 眼神却不依不饶极了。
这还是谢帘栊第一次以仰视的姿态看人,这个角度下,昏黄的烛光打过来,将谢清颜整个身子拢住,勾勒出一段细腻柔美的轮廓线条。
太近了——这是谢帘栊第一个想法。
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失望,谢清颜有一双好眼,清澈水亮,无论何时何地,受怎么折辱,那双眼总是漆黑明亮。几乎是天下任何污秽都不能将其倾染。
可如今。
而她的眼睛,蒙了尘。
还是那双眼,并无不同,可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染上了功利、讨好。
悯然众人矣……
怎么会这样?
谢帘栊不信,他伸出手捧住她的眼,失望将他的怒火点燃,他却佯装不在意,“你这么会,是谁教的?”
谢清颜闻言愣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你吃醋了吗?”
谢帘栊没说话。
谢清颜观察他的神色,慢慢的,脸上浮出一些显而易见的慌张,“你既然将我囚在这儿,难道还会在乎这个?”
真的是讨好,这一瞬间,谢帘栊升起的失望不是假的,他一把握住腰上的柔胰扯开,接着坐直身子,开始有条不紊整理起衣袂的下摆,“当然不在乎。”
华贵真丝的质地做寝衣是很舒适,但也易皱,他就这么一点点不厌其烦的拉平那些褶皱。
最后当所有的褶皱都被抚平,谢帘栊眉眼已接近冷薄,他就这样端坐在榻上,垂目看谢清颜:
“但爷也不是什么玩意都要的。”
这一下甩的不轻不重,夹杂的完全是谢帘栊失望下无法控制的举动,散乱的乌发遮住谢清颜大半张脸,只剩下一截冰冷如玉瓮似的下颌露在半空。
一息,两息。
谢清颜都没有动。
谢帘栊的视线紧紧跟随,心底却冷不丁升起一丝期待。
反驳他,快骂他,呵斥他!
只要不是这样顺从的,讨好的,急功近利的,怎么样都好。
可谢帘栊注定失望了,几滴珍珠般的泪落了下来,砸在冰冷华丽的被褥上发出吧嗒声响。
谢清颜极快的拂掉泪珠,转过身慌乱抓住谢帘栊衣摆,她的眼下残泪未干,语调泣不出声,“不,我是你第一个女人,你也是我第一个男人,你不能这么说我……”
“不能,不能……”
等了半天,等来个这么样的结果,谢帘栊唯余深深的失望,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场景不是自己所想要的。
本还维持着坐着的姿势,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坐不下去了,谢帘栊蓦地起身下榻,离去的脚步都格外的快。
砰,砰,砰……
四周格外的静,独属于男子的脚步声和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混在一起。
谢清颜紧绷的身子骤然塌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
这夜过后,府上的风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谢清颜的饭桌上是固定的八菜一汤,变成了六菜一汤,接着汤也撤了,慢慢的,六个菜成了三个菜。
捧高踩低,这是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改变的事情。
只是今天的饭着实不合口味,谢清颜放下筷子喝水压了压。
“太过分了!定好的例菜一日日少了不说,打前天起就开始只送一个菜了。”谢清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