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影音室。
茶几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沓照片,一张离婚协议,一张薄薄的纸。
傅惟生探身,捏起那一沓照片,定定地瞧了几眼,扬向空中。
顾慈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了血色,目光虚虚地凝在眼前的照片上。
十几岁的少女,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稚嫩的要命,站在一块黑色背景布前,黑色蕾丝裹着她年轻的身体,皮肤白得发亮。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腰肢微微拧着,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摆了个俏皮的姿势,整个人舒展得很。
傅惟生蹲在地板上,手指捏着一张照片的边缘。
照片底部印着一家模特公司的logo,稍微一查就能知道。这家公司是为了那些权贵子弟“选妃”而成立的,目前还在以娱乐公司的名头继续运营着,捧出了不少当红小花。
“慈慈。”他开口,声音温和得不像话,“我知道你那时候年纪小,在京市举目无亲,你做出什么我都可以理解,但你接下来要和我说实话懂吗?”
连这些照片都查到了,还需要她说什么实话呢?
好讽刺啊,她费尽心思捂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他轻而易举就查了个彻底。
不堪的过往、摆不上台面的身份、连环的谎言,像一片片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头,将她压垮。
从阴沟里翻出来的一只老鼠,用谎言和伪装作垫脚石,一层层往上爬,爬得越高越不敢往下看。现在垫脚石被人一脚踹翻了,她才觉自己其实一直悬在半空。
恨自己,恨这副样子,恨拆穿一切的人,恨自己竟然还觉得委屈。
可一想到让自己担惊受怕的结局要来临了,一种莫大的轻松感席卷全身。
她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突然就不怕他了。
什么都不要的人,无所畏惧。
她弯了弯唇,乖乖巧巧,可怜兮兮地说道:“好呀,老公,我会乖乖回答的。”
傅惟生轻笑一声,拉过一把单人沙发,在她对面坐下来,长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陷在一片暗里,只有眉骨和下颌的轮廓被勾出两道冷硬的弧度。
如果是冷静状态下的傅惟生,一眼就能看出顾慈的不对劲,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但他现在理智那根弦已经摇摇欲坠,顾不得其他。
“你和赵齐礼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赵齐礼比慈慈大了整整十五岁。
皮囊和家世放在全国都是拔尖的,想要俘获少女的心,不要太简单。
顾慈歪头看着傅惟生,突然想放声大笑。
他应该是要气疯了吧。
不愧是能成大事的人,明明已经恨不得杀了她,却还能维持着面上的从容镇定。
好冷,好冷。
顾慈突然冷到牙齿都在发抖。
傅惟生看到小妻子被吓成这个样子,被滔天怒意缠绕的心还是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阖了阖眼,咽下悲苦:“是因为这些照片认识的吗?”
小妻子不语,脆弱的好像一樽易碎的琉璃娃娃,安静又警惕地盯着他。
他们从未这么疏远过。
他扫了眼桌面上宗政蔺准备那份的离婚协议,心中涌起一股愤怒的悲凉。
他甚至想,只要她现在开口求他,说知道错了,说爱他,只爱他。
他还可以全都不计较。
他真的疯了。
顾慈才不会如他所愿的呢。
她双手撑在身后,歪了歪头,笑嘻嘻道:“你知道那几天我的心跳为什么会和我们做爱时一样快吗?”
傅惟生呼吸一滞,手指停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从指根蔓延到腕骨。
“因为我们就在做爱,老公,你被我骗了哦~”
傅惟生的指节攥得咯咯响。
好痛快啊!
顾慈脸上浮现出一抹天真到近乎残忍的微笑。
顾慈眨巴了一下湿漉漉的大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模样无辜极了,“你还想听什么细节呢?我都可以讲给你呀!比如……”
“够了!”傅惟生怒喝一声。
顾慈还是用着平时撒娇的语气,软到人心坎里化作一把利刃,将心脏捅得鲜血淋漓。
“不够。”顾慈摇了摇头,嘴角翘着,扑哧一下又笑出声,“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隐瞒了呀。我最爱的是你的钱哦,因为你有钱我才嫁给你的,现在还是最爱你的钱。”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鼓了下掌,雀跃道,
“哦对了!我当时可是你表弟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