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掀起的轩然大波在一个小时之内归于风平浪静,但凡提到“宗政”二字及其缩写的账号全部被封禁,各大社交媒体广场的所有帖子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但傅惟生是做了把宗政家往死里整的打算,这只是个开始。
那晚过后,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件事,谁都没有再说起宗政蔺。
就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日子风平浪静到令顾慈毛骨悚然。
但顾慈能感受到,她和傅惟生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在公司里也看不到江叙,她也不敢贸然给他发信息。
江叙估计也意识到了什么,也没主动联系她。
除了去二十三楼跟着方菲学习,其余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傅惟生的办公室。
上午她提了一句基金会很有意思,下午傅惟生开完会后,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
“你说哪里有意思?”
“投放端很有意思呀。”她翻到那一页,指着上面一段,“有些项目不赚钱,但社会回报率很高,投委会也会通过。”
她抬起头看他,语气里有种小心翼翼的兴奋,“我才知道基金会是这么运转的。”
傅惟生看了她几秒,眼睛里面居然有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挣扎。
她以眨了下眼,再去看,那点情绪不见了。
傅惟生弯了弯唇:“嗯,你觉得有意思就好。”
晚上有个商业晚宴需要两人一起出席,地点在外滩一家私人会所。
傅惟生带她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他一手搭在她后腰上,领着她穿过人群,有人迎上来打招呼,他就停下来寒暄几句。
碰到一个她觉得面生的人,傅惟生和对方介绍着她。
“我太太。”他说,“目前是康泽慈善基金会的项目顾问,现在在跟基金会那边的投委会业务。”
又聊了几句,那人走了。
傅惟生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逗她:“项目顾问?”
她没看他,耳根通红,嘟囔道:“是你刚刚那么说的呀。”
傅惟生低笑了几声,没再说什么。
前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西装袖子下露出一截名表,老远就伸着手打招呼。
顾慈认得他,姓王,做矿产起家的,是康泽的合作商之一。估计前前后后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挤进这场晚宴的名单。
“傅董!”孙总的手握上来,摇得热络,“真是好久没见您出来应酬了。”
傅惟生跟他握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孙总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走,目光一转,落到顾慈身上,笑容堆满了脸:“傅太太今晚真漂亮!哎,说起傅太太,我前几天专门去看了维纳克那个展。”
他竖起大拇指,嗓门刻意提高了一点,“办得好!真是好!我看了两遍,后来才听人说展陈是太太您亲自参与的?”
对于这种流于形式的阿谀奉承,顾慈礼貌地弯了弯唇角。
客气了两句就想结束这个话题时,傅惟生又开口道:“我太太确实在艺术方面有天赋。”
孙总眼睛一亮。
他本来只打算夸两句就收,没想到傅惟生接了话,他立刻顺杆往上爬:
“那可真了不得!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算是跟不少搞艺术的打过交道,策展这种活儿最难,又要懂画又要懂人。太太年纪轻轻,这份功力可真是……”
他搜肠刮肚找词儿,傅惟生却没打断他。
反倒微微侧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真在听他讲。
顾慈有点意外,傅惟生很少跟这种级别的合作方单独聊,他嫌他们没营养的话太多。
孙总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受宠若惊得更加卖力。开始讲他去欧洲看展的经历,讲得颠三倒四,把好几个艺术家的名字都搞混了。
顾慈听着,替他尴尬。
可傅惟生面不改色,偶尔还点一下头。
“所以我就说,傅太太这条路走对了,有品位的人做艺术的事儿,那是水到渠成。”孙总总算把话绕回主题。
“孙总。”傅惟生一开口,孙总立刻噤了声,“以后你认识的那些艺术家要办展,可以考虑一下我太太。”
孙总愣了一秒,回过神后点头哈腰道:
“一定一定!傅董您放心,以后我这边但凡收到什么好的展讯,第一时间给太太送一份过去。”
傅惟生点了点头,杯子朝他微微一抬,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孙总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顾慈凑到傅惟生一侧,声音很小:“你刚刚为什么跟他聊了那么久呀。”
一看就是为了攀谈刻意准备的说辞,这种人哪里能懂艺术。
傅惟生弯腰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