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蔺开车去的南城。
导航里的女声机械地报着路口,他听得心烦意乱。高速路两旁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往天上翻。
下了高速进县城,路渐渐窄了,两边是灰扑扑的矮楼,电线在头顶横七竖八地拉着。
到福利院门口时,他远远就瞧见了一个老熟人。
江叙比他早到,正在院子里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话。看到他以后,他拧了拧眉,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他立刻得意起来。
怎么着,他现在也能走进慈慈的心了。
江叙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宗政蔺,这对他来说,不是个好兆头。
他三言两语和新院长了解完慈慈亲生父母的情况,三两步走到宗政蔺面前,拦下她的去路,平静发出邀请:“要不要合作?”
宗政蔺停下脚步,偏头问道:“合作什么?”
江叙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道寒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字一顿道:“让他们两个离婚。”
宗政蔺嗤笑一声:“我用不着跟你合作。”
说着,他绕过江叙继续往前走。
他家宝贝儿正开窍呢!马上他们就能和好了!
和江叙这种玉面狐狸合作,他是疯了吗?难不成到时候把他的心肝儿分成两半?
江叙转过身,看着男人的背影,勾了勾唇:“那赵齐礼呢?”
宗政蔺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明显比刚刚冷了许多:“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比我清楚,她对赵齐礼是不一样的。”他还没查到慈慈和赵齐礼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赌一把,凭碎片化的信息和感觉去大胆推测。
宗政蔺烦躁地舔了舔唇,把头发往后一捋,转过身不耐道:“他俩没那回事儿。”
“那你们当初怎么会遇到?”江叙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赵齐礼改了慈慈的年纪,过几个月,就是她24岁的生日。”
宗政蔺瞳孔猛地一缩,心脏被重物猛击一记。
赵齐礼改了慈慈的年纪?也就是说,慈慈和他在一起时,才十八岁?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江叙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好心解答:“当然是为了让你们能尽早结婚。”
他也不拿不准赵齐礼为什么要改慈慈年纪,但直觉告诉他,和结婚脱不了干系。至于是不是和宗政蔺结婚,无从得知。
“不可能。”宗政蔺镇定反驳江叙毫无根据的言论,“赵齐礼当初喜欢慈慈的姐姐,她去世以后,赵齐礼看慈慈可怜,才把慈慈接到身边照顾。”
“慈慈的姐姐?”江叙玩味勾唇,“这套说辞,是赵齐礼告诉你的对吧?”
宗政蔺没说话。
“京市的事情你比我熟,你一查就知道,慈慈的姐姐当初是谁的女人。”他顿了一下,温和一笑,把决断权重新交回他手里,“或者,你问问自己,赵齐礼是那么善良的人吗?”
宗政蔺脸色全然暗下来。
他继续补刀,笃定道:“他把慈慈送给了你。”
“不是。”宗政蔺固执己见,“不是这样。”
“就是这样。”江叙咄咄逼人,“他把慈慈送给你,换到了需要的政治资源。事后又反悔,想把慈慈抢回来,于是让人教唆慈慈泄漏你新公司的机密文件。”
“人家两头吃,一举三得。”他轻笑一声,“蔺总,你明白了吗?”
宗政蔺陷入沉默,认真思考一遍江叙这番话里的逻辑,很快便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慈慈当时为什么没有回到他身边?”
江叙淡然一笑:“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
顾慈不敢明目张胆地天天出门,利用好每周一次的逛街时间,约上虞佳,一同前往维纳克开画展的场地,和工作人员耐心沟通展厅的细节,验收工作成果。
今天她要和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一起调节射灯的温度。
“这边再暖两度。”
她仰着头,指着墙上那幅维纳克的新作,大面积的赭石色和暖灰交叠着,像黄昏时分的云层。
“他画这幅的时候是傍晚,光线要暖一点。”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调了调旋钮。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因为你。”
她循声回头,赵齐礼就站在一幅空荡荡的画框前,穿了一套黑色休闲装,头上扣了一顶棒球帽。
这幅装扮,人瞧着都年轻了几岁。
因为她什么?
她不解地蹙了蹙眉。
赵齐礼解释:“阿蔺他二哥说,自己弟弟突然想提升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