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溪流边。
穿着粗布衣衫的小姑娘坐在大的石块上,放下手里的木盆,开始洗衣服。
“咳、咳!”
突然出现的咳嗽声吓得小姑娘浑身一颤, 使得她立刻四处张望,紧张地问:“有人吗?”
“咳!”
突兀的咳嗽声听来虚弱。
小姑娘仔细分辨,发现声音是从芦苇后传出来的。她擦了擦湿了的手, 又捡起一块石头, 谨慎地往前走去,小心拨开芦苇。
后头, 竟然也是个姑娘, 遍体鳞伤地趴在一块石头上。在其身侧, 还有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 身上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小姑娘吓坏了, “你们什么人?”
浑身湿漉漉的盛明意艰难地抬起头,开口时沙哑,“救、救救我、我们。”
……
晌午,日头正盛, 可坐在破庙里的盛明意身上依旧是湿的。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枕在她腿上昏睡,不知何时才能醒的祁无咎,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坠崖之时, 祁无咎本用匕首插进峭壁,勉强稳住了。可看见她也摔了下来,毅然松了手,和她一同坠落。
若都死了,都说不清是谁殉了谁。
不过还算幸运, 她虽浑身布满擦伤, 但人还清醒。祁无咎的状况严重多了, 但至少还有口气在。
“大夫来了!”小姑娘跑进来,“你们还好吗?”
盛明意回过神,见着大夫下意识要迎接,可动弹时浑身疼得快要散架,“先、先看看他。”
大夫是为了一个金钗的报酬才愿意跑这么远的,来了也不多问,立刻看诊。
盛明意庆幸,一个摔跤滚坡,落水被冲,身上还有些钗环、玉佩之类的身外之物没掉完。
“咳咳。”她一咳,整个胸腔都被牵连,疼得她眼里冒泪花。
“还算命大。”大夫都觉得稀奇,“但伤筋动骨的,得养个好几年啊。而且得精细着养,不能马虎,否则容易留后遗症。”
盛明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劳烦大夫,具体的应该怎么做?”
大夫将他们打量,眉头紧锁,心中狐疑。
“我们、我们不是坏人咳咳!”盛明意忙解释道,“我们、我们夫妻只是运气不好,回家探亲的路上遇上了土匪,情急之下坠了崖,被河水冲到此处。”
大夫看她的样子可怜,半点不似穷凶极恶之辈,便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这个样子,先吃点药吧。”
“好。”
盛明意侧目,抓上小姑娘的手,“多谢妹妹救命之恩,只是还得劳烦妹妹帮忙。我二人现下无落脚之处,又身残无力。”
她说着,取下自己的耳坠子,又摸走祁无咎身上的玉佩。
“还望妹妹能替我行个方便,当了这些东西,买回吃食和药材。待我二人缓过这口气,定会重酬相报。”
小姑娘看着她,有点呆。
虽然她脸上带着伤,却也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姐姐。没伤着的地方皮肤白皙,尽管凌乱的头发也能瞧出光泽,身上还有这些好物件,定出身富贵人家。
“好!”小姑娘一口应下。
“多谢。”盛明意诚恳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翠翠。”
*
翠翠十二岁,正是活泼好动,精力充沛,充满好奇心的时候。
盛明意与她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说话温柔,不管她问什么,都会耐心解答。所以她一忙完家里的杂活,便会跑过来,既可以帮忙,又可以聊天。
“姐姐,我去你说过的地方看过了,确实有好多人在呢。”
盛明意心里一沉,这意味着,景王有在派人找他们。若她活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盛家或者祁家,那景王也肯定会派人盯着两家的动向。
如今他们这个状况,再经不起一点摧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越少人知道他们在哪,反而越安全。轻易暴露行踪,根本不能确定,先找来的是谁。
翠翠在旁熬着药,不明所以地问:“但他们人多,我不敢靠太近。姐姐,他们也是山匪吗?”
不等盛明意回答,她又忿忿道:“山匪可坏了,经常来咱们村里抢东西,还动手打人!上次要抢柱子家的牛,柱子一家都靠那只牛过活,所以拼命拦着,结果他们就把柱子他爹打死了!打死人不算,牛也被牵走了!他们真的敢杀人,后面又来,村里的人都不敢反抗了。”
盛明意诧异,“山匪会来你们村里?”
“对啊!”翠翠点头,“把我们家唯一一块肉都抢走了,虽然我也吃不上,但现在连闻闻肉香都没机会了。”
她回头见盛明意面上忧愁,忙道:“不过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只有三年一祭祀的时候,村里才会派人过来打扫,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