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姑娘想见我?”
书院里, 陈云柏目露欣喜。
隔着书案,对面的盛明珏面带质疑,“你方便吗?”
“当然方便!”陈云柏立刻道, “盛姑娘想见我,我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方便的。”
但他心中很快生出警惕,“就是不知, 盛姑娘主动约见我, 所为何事?”
盛明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书匣, “既然你同意了, 就走吧, 顺便请你喝杯茶。”
“好。”
已经下课, 书院里的学子们陆陆续续离开, 他们两人走在末尾。
茶楼里,盛明意已经等候多时。
她回想了一晚上,仍旧没有在前世的记忆里找到关于“陈云柏”这个人的半点痕迹。就好像,这个人是这一世才出现的一样。
真是奇怪。
“砰砰。”
敲门声响起。
盛明意回过神, “进。”
“明意!”
秦月姝兴致勃勃地跑进屋。
她今天精心打扮过,头戴宝石蝴蝶簪, 身着淡粉色宽袖裙衫, 比赏花宴那日还要光彩照人。
盛明意略感意外,“你怎么现在就过来了,我们不是约的酉时吗?”
她们约好今日一起在外用晚膳,然后逛新开的夜市。
“是酉时没错。”秦月姝走过来挨着她坐,“但我等不及嘛。”
“我这还得见个人, 办点事呢。”
“没关系, 我陪你呀。”秦月姝抱上她的胳膊, 忽地眯起了眼,“还是说,你要见什么我不知道的人,我会打搅你们?”
盛明意哭笑不得,“没有,只是怕你无聊。”
秦月姝闷哼,“还能比待在家里更无聊吗?我娘天天提醒我,要牢记瑞王的喜好,你说我是嫁过去当人侧妃的,还是当人丫鬟的?真是够了,我一顶嘴,她又开始教训我,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盛明意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今天她终于大发慈悲,放我出门了,我可得珍惜!”秦月姝抓紧了她的袖口,“你也得珍惜,下个月初便要完婚,等我真做了那什么瑞王侧妃,肯定出门更难了,咱们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我知道!”盛明意像表忠心一样赶紧回答,“不然你以为,你娘为什么肯在这个时候放你出来玩,可都是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坚持求来的!”
秦家近来对秦月姝的看管很严,唯恐出点岔子误了婚事。盛明意也是递了好几回帖子,才用自己的信誉说服了秦伯母,让秦月姝出来逛夜市。全靠她平日里稳重妥帖,才令秦伯母放心,换了旁人,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砰砰!”
敲门声再次响起。
盛明意回头,“进。”
“姐,我们来了!”
盛明珏推开门,领着陈云柏进屋,“秦姐姐?你也在。”
秦月姝默默松开了盛明意的胳膊,理了理袖口,坐姿端庄了起来,笑道:“好久不见啊,明珏弟弟。怎么好像,变好看了?”
盛明珏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哪有啊。”
“是啊,哪有?”盛明意狐疑,“这是我弟弟,你又不是不熟,就免了客套吧。”
秦月姝只是笑笑,目光躲闪,没有说话。
“陈公子,坐吧。”盛明意望向局促的陈云柏,起身行了一礼道。
“盛姑娘客气了。”陈云柏在她对面落座,“之前提亲之事唐突了盛姑娘,还望盛姑娘见谅。”
盛明意神色淡淡,倒着茶道:“都过去了。”
她将茶杯推向对面,“此番贸然来寻陈公子,是有些事情想问。”
陈云柏心中开始忐忑,“你问。”
“这个。”盛明意从袖口摸出了香囊,“苏二公子说,这是从陈公子你这里得到的,不知陈公子还有没有印象。”
旁边秦月姝和盛明珏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陈云柏眸光微滞,但面不改色,“记得。”
他垂首,双手不自在地交缠,“抱歉,盛姑娘,此事确有我的私心。”
“陈公子此话何意?”
“当时,清予兄说,想寻个法子教训一下苏大公子。我、我承认,我嫉妒苏大公子,所以买了这个香囊。和清予兄合伙恶作剧,想要苏大公子做几天噩梦。”
盛明意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快,“只是会做噩梦吗?大夫说,这里头的慢性毒,是会使人丧命的。”
陈云柏惊得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霎时惊慌失措,“我、我不知道!那个店家说,这香囊里头就是些让人睡不好,做噩梦的药,怎么会要人性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