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城门口的一个时辰里, 祁无咎想明白一件事情。
什么为妻子好,什么想替她找个好归宿,都是假的, 他不过是在美化自己。
他明明就是自私。
他就是接受不了,他的妻子心里最重要的人不再是他,接受不了他的妻子不再属于他。
更不能容忍别的男人取代他, 和他的妻子亲密。
入夜, 折返的祁无咎回府,门房并不觉得意外, 赶紧上前接过了马绳。
祁无疾和章芸宛还没睡, 坐在敞开门的前厅里, 腌着今日摘的桃。
瞥见祁无咎回来, 祁无疾冷哼一声, “我就说不用担心吧。瞧,这不好好的,自个就回来了吗?”
章芸宛无言以对。
“不是要走吗?一次两次,你玩不腻吗?”祁无疾闷哼道, “我们都看腻了。”
“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祁无咎走到他们面前,毫无预兆且严肃道。
祁无疾和章芸宛双双停下手里的动作, 默契地对视一眼后, 再一起看向了满脸认真的祁无咎,“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上一个姑娘。”
“如果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她,那我早就走了。”祁无咎忽地有了几分怅然,“可她出现了, 我问自己一万遍, 为她留下值不值得。可我的心告诉我, 从遇到她的那一刻起,我所追求的便不再只是走遍这大好河山,去见识天高海阔,而是在前头,加上四个字。”
“和她一起。”
祁无咎的眉目中多了几分坚定,“我不是为她留下,我留下,是为了带她走。”
他的妻子答应过他,等京城的事了,就和他浪迹天涯。其实是他一直没有做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所以才没有如愿。
祁无疾和章芸宛听得一愣一愣的,属实头一回见到如此正经,甚至还有点深情的弟弟。
“这是好事啊。”章芸宛略带欣慰,“你身边能早日有个姑娘,相互照拂,我和你哥也能更放心。你直说便是,你喜欢的是谁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祁无咎望向漆黑的天,“她叫盛明意。”
祁无疾点了点头,“这名字听着就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还怪耳熟的。”
不对。
“那不就是盛家大姑娘吗?”章芸宛先反应过来。
“你个混账!”祁无疾顿时火冒三丈,拿起了旁边早就备好的棍棒,“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当你开窍了呢,结果又是耍我们玩是吧!”
“嘭!”
棍棒重重打在祁无咎的背上,纵然他身强体壮,也因挨这一下弯了腰,但一声没吭。
章芸宛惊得睁大了眼,祁无疾亦愣住,“你怎么不跑啊。”
这些年他有过无数次想打死这个弟弟的想法,但真打着的次数寥寥无几,原因在于,祁无咎太灵活,太能跑了。
像今天这样站着不动,躲都不躲一下,是第一次。
“我没有开玩笑。”祁无咎正色道,“我也没有胡闹。”
荒唐!
祁无疾气得来回踱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说你喜欢盛家大姑娘?那之前在干嘛?我和你嫂子硬着头皮去盛家道歉,低声下气还吃闭门羹,那算什么!”
“对不起。”
祁无咎低头道。
屋子里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祁无疾到嘴边的咒骂怎么也说不出口,见了鬼了,他这个弟弟,今天不仅挨打不躲,挨骂不还嘴,还道歉?
假的吧。
“你出门一趟,被什么东西夺舍了吗?”祁无疾撇开棍棒,伸手去探祁无咎的额头。
但这回祁无咎躲开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祁无疾扭头看向章芸宛,两人面面相觑。
*
身着寝衣的盛明意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梳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脑子里全都是祁无咎,赶都赶不走。
什么叫后悔了,把她当什么!
“姐!”抱着枕头进屋的盛明莹直接跑向床榻,往里头一滚,“我又来咯!”
盛明意惊醒,又想起景王的话来,“小莹。”
“啊?”盛明莹抬头,“怎么了姐?”
“你要有任何不高兴、不开心,你都要记得跟姐姐说,好吗?”
盛明莹睁着纯然的大眼睛,“我知道啊,我所有事情不都和姐你说吗?”
她四脚朝天地躺下,“二叔母说你的亲事定下来,就该操心我了。她今天问我,觉得林家的小公子怎么样。”
盛明意放下梳子,起身走向床榻,“林家小公子?”
“林宝泽呀。”盛明莹揪着被子道,“他和他娘来过咱家的,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