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临窗坐在藤椅上的祁无咎翘着一条腿,整个人随着椅子摇晃,一条胳膊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上捏着朵百合像生花。
正是盛明意白天揣进袖里那朵。
祁无咎盯着这朵花,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这回留下的总是好印象了吧,但……
他又蹙眉。
走得那么快, 那秦二姑娘还知道跟他说声谢谢呢, 某些人连头都不回一下。
祁无咎不满地戳了一下小花。
*
“还没醒?”
盛明意顿时慌了神。
婢女来说,盛明莹和盛明乔还没醒, 二叔母急得赶紧去请大夫了。
盛明意赶到时, 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 睡得很熟。
她真下多了药?不会真留下后遗症吧。
大夫很快就来了, 一把脉就知道, 是中了迷药。
“迷药?”苏静书难掩错愕,“好端端的怎么会中迷药呢?”
盛明意着急问:“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大夫说道,“醒来后多喝点水就行了。”
盛明意松了口气,但如何解释迷药一事, 也有点棘手。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苏静书高声问罪,屋里的奴婢们跪了一地。
其中桑好的头埋得最低, 人也有些抖。
“咳。”盛明意清了清嗓子, “二叔母别生气,也不一定是她们的错,昨日她们两个吃了不少外面的零嘴,许是吃到不干净的了。”
苏静书也想不到别的可能,“让她们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们就是不听!这回总长记性了吧。”
盛明意点了点头。
苏静书又气又无奈, “罢了, 明意你也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她们这里我看着。”
“有劳二叔母了。”盛明意往外走去,跨过门槛时脚步顿了顿,“桑好,跟我过来。”
桑好一激灵,“是。”
盛明意忽地想起昨日,桑好的行迹也有些不同寻常,只不过当时她也心虚,所以没有细想。
回到自己的院里,盛明意在桌前坐下,桑好立刻在桌后跪下,“大姑娘。”
“谁指使你给四姑娘下药的。”
桑好心慌不已,忙将头磕在地上,“小的、小的没真的想害四姑娘,小的、小的……”
“你回答我的话!”盛明意不想听这些没用的,“是谁要你这么做的。”
“是那个、祁家的,跟大姑娘您退婚那个祁家郎君。”
盛明意一猜就是他,“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说,四姑娘不能去赏花宴,否则一辈子就毁了。”桑好哭诉道,“小的听他说得那样认真,就有点害怕,所以、所以就做了这种事。”
他倍感惶恐,“小的真的没有想害四姑娘,真的没有!求大姑娘恕罪,求大姑娘恕罪!”
得亏是她,盛明意心想,不然这样离谱的说辞,还有谁会信。
偏偏还是真的,她完全能理解祁无咎为什么这么做,但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盛明意神色凝重。
想要规避掉一些过去发生过,且很糟糕的事情,她和祁无咎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就是因为这种“不谋”,难免惹出更多是非来。
她们如今已经不是对对方毫无保留的关系了,这样两个人分别行动,未必比她一个人运作要有效。
“好了。”盛明意听哭声听得心烦,又瞥见了桌上的牡丹像生花,更加心乱如麻,“你要是真想为四姑娘好,就记好谁才是你的主子。日后再有这种事,我绝不轻饶!”
“谢大姑娘!”桑好如临大赦,“谢大姑娘!”
他赶紧表明忠心道:“他还让小的引大姑娘您去过官渡桥,还让小的给您买过红果脯,就这些,小的以后再也不听他的了!小的一定只听大姑娘您的!”
盛明意眉头紧锁,“下去吧。”
“是。”
桑好一走,屋里便安静了下来。
盛明意看着桌上的牡丹像生花,一个人呆坐了许久。
不是要自由吗?不是要离开京城、离开她吗?不是远走高飞,跟她撇开关系吗?
为何还不走,还总要插手她的生活,在她身边阴魂不散?
盛明意忽地抓起眼前的花,狠狠将其丢在地上。
她当然知道祁无咎是好意,但这样的好意,带给她的更多的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困扰。
她必须像断了祁家补偿她的心思一样,断了祁无咎的好意。
*
清晨,盛府附近的面摊上,祁无咎将碗里的阳春面吃了个干净,还在隔壁买了两包子。
坐他对面的瘦高男子、孙猴看着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