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洗漱完, 坐在床头,盯着纪香玉看了半晌, 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他的动静惊扰到纪香玉,让她没有办法认真看书了。
想了想,她侧眸望过来,低声道:“你是有什么话要说,还是……”
她撩开睡衣的一角,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 暗示。
沈武把她的衣服按下,整理好,低声道:“我在村里, 见过太多姑娘家被轻视的模样,我总盼着你是幸运的, 直到我发现你的境遇不好, 我很心疼。”
他鼓足勇气开口, 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更沉重的用词。
“我想说……”
沈武有些说不出口。
对上纪香玉澄澈的眼神,他还是低声道:“你知道我笨嘴拙舌,不会说什么好听话, 但是我想说, 我有两个世界, 一个只是你,一个盛满了家国责任。”
他耳根子红透了。
同手同脚地爬上床, 直挺挺地躺下。
纪香玉看着他的反应,感觉有点可爱。
她抿了抿嘴, 自己钻进他怀里,双眸亮晶晶地盯着他:“没想到呀,你还会说情话。”
沈武深吸一口气, 连脸颊都红透了。
他闭上眼睛,嘴硬:“什么情话?睡觉吧。”
纪香玉望着床帐,心口有些烫烫的,当你去了解一个人时,能剖析到他内心最黑暗的一面,也能剖析到他心中最柔软的一面。
和人相处,果然很有意思。
见他羞涩,她反而起了捉弄的心思。
细白的指尖在他胸膛上勾画,见他耳根子越来越红,便笑吟吟地腰腹用力,翻身坐在他身上,垂首看他:“闭着眼睛做什么,睁开呀。”
沈武依言睁开眼睛。
她就撑在他上方,少女脸颊瓷白,眸中有灯火暖黄的光。
他不敢再看,移开视线,“睡吧,困了。”
纪香玉挪了挪臀部:“我看你精神得很。”
她的挑衅,让沈武眸色陡然深沉:“确实精神。”
他挺腰。
隔日。
沈武一大早就起床,先去找苏运,让他过来帮忙看着纪怀玉,免得他跑了。
他笑着解释:“你嫂子的弟弟是偷偷跑出来的,工作都扔下了,赶紧把他送回去,免得二老担心。”
真正的原因不好说出去,就算他们都知道,是因为娘家待她不好,才不愿意和弟弟在一块,但是你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别人只会攻击你不孝,待家人不亲,并不会去了解你背后经历了什么。
苏运迟疑着道:“那是嫂子的亲弟弟,这样行吗?”
沈武:“你嫂子自然舍不得弟弟走,但他瞒着二老出行,二老在家怕是担忧得茶饭不思,还是早些回去,才好安二老的心。”
苏运挠头:“那确实,我是我爷养大的,刚来这边参军时,他太想我了,一个小老头,这么老远的跑过来。”
沈武看向他:“有空多给爷爷写信,老人家不容易。”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家属院了。
于是,等苏怀玉被喊醒时,只觉得天都塌了。
怎么还找人盯着他呢。
苏运笑眯眯道:“小兄弟,收拾收拾起床了,我送你去车站。”
这种偏远的车票,都是每天只有一班,他要是没办成,岂不是堕了他苏运的名头。
等纪香玉睡醒,就看见沈武已经做好早饭,就连纪怀玉都收拾好了。
她弯唇笑:“想家了?嘴上说着不愿意回,结果收拾这么利索。”
纪怀玉险些给她跪下了。
他来这里,啥也没享受到,先挨一顿打,他以为,能够获取姐夫哥的支持,没想到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跟他亲近,还是个妻管严,只听老婆的话。
大清早睡得正爽,被人薅起来,他气得脸都黑了,结果说他挺高兴,大家都跟着他姐指鹿为马。
他突然也没有很想留下了。
感觉在这也没什么好日子过。
纪怀玉叹气:“姐,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和你关系最亲近,最爱你的人,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呢。”
纪香玉懒得跟他废话,斜着眼睛看他:“行了,知道你爱我了,快把早餐吃了,回家去吧。”
沈璃的手一抖,险些把手里的白面馒头给扔了:“嫂子,我哄傻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公冶禁瞥了她一眼:“笨蛋。”
有些话,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纪怀玉:“我才不是笨蛋,也不是傻子。”
沈璃敷衍:“嗯嗯嗯,对对对,你不是傻子也不是笨狗。”
纪怀玉:……
很好,他记住了。